她看着他们，眼睛里有恐惧，也有一种奇怪的光。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很飘：

“你们……也是被困在这里的吗？”

阮眠眠的心猛地一沉。

她看着那个女人，看着那双空洞的眼睛，忽然意识到——

这个女人，不是活人。

她是“时间裂缝”里重复发生的那场死亡事件的一部分。

而他们，刚刚走进了那个事件。

----------------------------------------

第44章 时间裂缝

便利店里的灯光很白，白得刺眼。

那种老式日光灯的嗡鸣声在头顶响着，混杂着收音机里断断续续的电流声，让人莫名烦躁。

门口那个女人还站在那里。

她没有动，也没有再说话，只是直直地看着他们。那双眼睛里，恐惧和某种奇怪的光交织在一起，像是溺水的人看到浮木，又像是猎人看到了猎物。

阮眠眠的灵视在这一刻自动开启。

她看到了。

那个女人的身上，缠绕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那雾气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但它确实存在——从女人的肩膀、头顶、指尖，一点一点往外渗。

不是怨气。

是时间。

那种被同一个瞬间反复冲刷、反复撕裂、反复重来留下的痕迹。

“你是谁？”吴邪开口，声音很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女人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白到能看见皮肤下青色的血管。

“我叫……”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我叫林小芳。”

林小芳。

一个很普通的名字。

“你说‘也’是困在这里的，”解雨臣接过话，语气温和得像是在问诊，“还有谁困在这里？”

林小芳抬起头，看向便利店深处。

货架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阮眠眠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排排安静的货架，和货架上那些落满灰尘的商品。

但灵视告诉她，那里有东西。

很多。

——

“他们……”林小芳的声音开始发抖，“他们也在这里。每天都在。每天晚上。”

“每天？”

“每天晚上十一点半，”她说，“车会来。会上人。然后……然后……”

她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这辆末班车，不只是载着他们。

它一直在载人。

二十年。

每天一班。

每天一批人。

那些人都去哪儿了？

阮眠眠看向窗外。街道依然空荡荡的，路灯依然昏黄，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但空气里那种潮湿的、带着腥气的味道还在，比之前更浓了。

“林小芳，”吴邪走近一步，声音更轻了，“你是哪一年来的？”

林小芳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忽然涌出泪来。

“我……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

“我只记得那天晚上……下雨……很大的雨……我赶末班车回家……然后……”

她的声音越来越抖。

“然后车停了。我下车。就到了这里。”

“然后呢？”

“然后……然后每天都有新的人来。每天都有。有时候多，有时候少。但他们都……”

她又没说完。

但这一次，所有人都知道她没说完的是什么。

他们都死了。

或者，都被困住了。

像她一样。

——

便利店的灯忽然闪了一下。

不是普通的电压不稳，而是一种更诡异的、像是整个空间都在抖动的闪烁。灯管里的白光变成惨蓝色，又变回来，又变回去。

收音机里的电流声骤然变大，大到刺耳。

然后，一个声音从收音机里传出来：

“各位乘客请注意，末班车即将进站。请做好上车准备。”

那个声音，和公交车上那个苍老的声音一模一样。

林小芳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不……”她往后退了一步，撞到身后的货架，“不要……不要再来了……”

窗外的街道上，一辆公交车缓缓驶来。

和之前那辆一模一样。破旧的车身，黑洞洞的车窗，空无一人的驾驶座。

它停在站牌前。

车门打开。

没有人下车。

但有什么东西，从车厢里飘了出来。

阮眠眠的灵视在这一刻剧烈跳动。

她看到了。

那些东西——一团团灰蒙蒙的雾气，像人形的影子，从车门里飘出来，飘向街道的各个方向。

它们飘进店铺，飘进楼房，飘进那些黑暗的角落。

然后，消失了。

便利店的门再次被推开。

铃铛又响了一声。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