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求生游戏里被瓶邪黑花团宠了(165)
他们都活着。
因为他救过。
一个,一个,又一个。
他救不了所有人。
但他救了一些人。
那些人在等他回去。
解雨臣的手从门把手上慢慢滑落。
他后退一步,两步,三步。
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身后,婴儿的哭声渐渐远去。
他没有回头。
——
吴邪的通道通向一间书房。
不是普通的书房,是杭州那间老宅里的书房。三叔的书房。
书架顶天立地,塞满了发黄的线装书。书桌上摊着一本笔记,字迹潦草,是吴邪熟悉的笔迹——三叔的笔迹。
煤油灯在桌上亮着,火光摇曳,把整个房间照得忽明忽暗。
书桌后面,坐着一个人。
背对着他,看不见脸,但那身形,那衣服,那坐姿,和三叔一模一样。
吴邪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他知道这是假的。
他告诉自己这是假的。
但那是三叔。
那个从小带他下墓、教他辨别古董、在他最迷茫的时候给他方向的人。那个后来消失了、再也没找到的人。
那个他一直想再见一面的人。
——
“小三爷。”
三叔的声音。
和记忆里一模一样,带着一点沙哑,一点疲惫,一点只有对着他才有的温和。
“过来坐。”
吴邪的脚像生了根,钉在原地。
三叔没有回头。他只是坐在那里,背对着他,继续说:
“这些年,你吃了不少苦吧?”
吴邪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恨我。”三叔的声音低下去,“恨我不告而别,恨我把你一个人丢下,恨我瞒了你那么多事。”
“但我有苦衷的。”
“那些事,太危险了。我不想你卷进来。”
“可你还是卷进来了。”
三叔慢慢转过头。
那张脸,和三叔一模一样。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光。
只有两个黑漆漆的洞。
“你后悔吗?” 它问。“后悔跟着我的脚印走?后悔下那些墓?后悔遇到那些人?”
吴邪的手握紧了。
他想起第一次下墓时的恐惧,想起那些生死一线的瞬间,想起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
但他也想起——
想起黑瞎子在废弃工厂里为他挡下的那一下,想起解雨臣递过来的急救包,想起张起灵沉默的守护,想起阮眠眠握住那些灵魂的手,叫出它们的名字。
想起雨村小院里,月光下的围坐,和那些无声的陪伴。
他慢慢从口袋里掏出那本笔记本,翻开,拿起笔。
一个字一个字,记下三叔刚才说的每一句话。
那些往事,那些秘密,那些他不知道的事。
但他没有开口。
一个字也没有说。
记完之后,他合上笔记本,放回口袋。
然后他转身,走向门口。
身后,那个“三叔”的声音追上来:
“小三爷!你连句话都不跟我说吗?”
“我是你三叔!”
“你就这么走了?”
吴邪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轻轻说了一句:
“我三叔,不会让我一个人留在这种地方。”
他迈步,走出那间书房。
身后的灯光熄灭了。
黑暗里,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向前。
——
黑瞎子的通道通向一间破旧的院子。
很破,很旧,墙是土坯的,屋顶是茅草的。院子里有一口井,井边坐着一个人。
一个老人。
佝偻着背,穿着破旧的道袍,手里拿着一根旱烟杆。
那是他师父。
那个把他从街上捡回来、教他功夫、教他下墓、教他怎么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的人。
那个后来死在他面前的师父。
黑瞎子的脚步停住了。
他想起师父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
失望的。
“废物。”师父的声音传来,和记忆里一模一样,沙哑,严厉,恨铁不成钢,“你跟了我十年,就学成这样?”
黑瞎子没有说话。
“下墓不会,打架不行,救人救不了,连自己都护不住。你说你有什么用?”
“就知道插科打诨,就知道装疯卖傻。你以为这样就能混过去?”
“废物就是废物。”
黑瞎子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是自嘲的笑。
是啊,废物。
他一直是这么觉得的。
插科打诨是为了掩饰,装疯卖傻是为了逃避。他从来不是吴邪那种会推理的,不是解雨臣那种能救人的,不是张起灵那种可以靠实力碾压一切的。
他只是一个在黑暗里待太久、学会了闭眼假装天亮的影子。
师父骂得对。
——
“但那是以前。”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