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很合身。

阮眠眠心里松了口气，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去厨房做早饭。

他没有提衣服的事。她也没有。

但那天吃饭时，吴邪多看了他几眼，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真正的张起灵从山里回来时，目光在投影版的新衣服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日子继续流淌。

投影版的张起灵渐渐有了自己的“固定活动”：清晨坐在院子里看竹子，上午擦拭那把刀，下午练一会儿基本功，傍晚帮阮眠眠提水或者搬柴。

真正的张起灵还是老样子：早起晨练，进山，傍晚回来，偶尔带些山货，大部分时间沉默。

两个一模一样的男人，像两条平行线，在同一个院子里，过着相似又不同的生活。

只有一次，他们有了直接的交集。

那是休整期的第十天，下午，阮眠眠在厨房准备晚饭。

她踩着小板凳，想拿柜子顶层的干辣椒。手刚够到装辣椒的竹篮，脚下的小板凳忽然一滑——

“啊！”

身体失去平衡的瞬间，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但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一双手从身后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腰。力道很大，却很稳，瞬间止住了她下坠的趋势。她的后背撞进一个坚硬的胸膛，能感觉到对方胸腔里沉稳的心跳。

阮眠眠惊魂未定地转头。

是投影版的张起灵。

他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此刻正站在她身后，双手还扶在她腰间。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得她能看清他眼中自己的倒影，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发。

厨房的窗户开着，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分界的光影。他的表情还是一贯的平静，但阮眠眠注意到——

他的耳根，泛起了极淡的红色。

很浅，几乎看不见，但在那一小片皮肤上，确实比周围的颜色深了些。

时间仿佛静止了几秒。

然后，投影版的张起灵松开了手，后退一步。

“小心。”他说，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些。

阮眠眠扶着灶台站稳，心跳得厉害，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惊吓，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谢谢。”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有点飘。

投影版的张起灵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转身走出了厨房。

阮眠眠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她重新踩稳小板凳，拿下竹篮，开始处理食材。但指尖微微发颤，刚才腰间的触感好像还残留着。

那天晚饭，她有点心不在焉。

吴邪问她是不是累了，她含糊地应了声。

投影版的张起灵坐在对面，安静地吃饭，耳根的颜色早已恢复正常，仿佛下午那一幕从未发生过。

但阮眠眠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不是惊天动地的变化，只是某种细微的、难以言说的东西，像水渗进土壤，悄无声息地改变了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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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整期的最后一天，清晨。

阮眠眠醒来时，天还没完全亮。她躺在床上，看着窗外深蓝色的天空渐渐泛白，听着院子里渐渐清晰的鸟鸣。

十五天。

从那个恐怖的公交车回来，已经十五天了。

这半个月里，她逐渐习惯了雨村的节奏，习惯了院子里有两个张起灵，习惯了吴邪每天拉着她复盘分析，习惯了……这种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生活。

但平静即将结束。

她坐起身，看向枕边。

那里躺着那张黑色的召唤卡，还有一个小笔记本——吴邪给她的，上面记满了这半个月分析出的“可能规律”和“注意事项”。

【24小时后进入下一副本】

系统的提示音准时在脑海中响起，冰冷，机械，不容置疑。

阮眠眠深吸一口气，穿衣下床。

推开房门时，晨光正好。

院子里，投影版的张起灵已经坐在石凳上了。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T恤，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真正的张起灵不在——大概又进山了。吴邪的房门还关着，里面传来轻微的鼾声。

阮眠眠走到厨房，烧水，泡茶。

两杯茶，一杯给自己，一杯端到院子里，放在投影版的张起灵面前的石桌上。

他抬起眼，看向她。

“今天下午，”阮眠眠在他对面坐下，握着温热的茶杯，“我们就要进下一个副本了。”

投影版的张起灵点了点头。

“我不知道会是什么样，”阮眠眠继续说，声音很轻，“可能比公交车更危险，可能规则更复杂。我……其实还是有点怕。”

这是实话。半个月的平静生活，并没有消除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每次想起公交车上的经历，她还是会手脚发凉。

投影版的张起灵静静地看着她，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