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们想取代我们？”

“不是取代。”它摇摇头，“是替换。你进镜子，我出来。这样，你也能看看我们的世界，我也能看看你们的。”

它伸出手。

那只手，和阮眠眠的手一模一样——连指甲的形状都一样。

“愿意吗？”

阮眠眠看着那只手。

只要握住，就能交换。

她可以去另一个世界看看，而它，可以来这个世界活一次。

听起来，很公平。

但——

她回头看了一眼。

那四个人，正被各自的影子围着。黑瞎子在和那个竖中指的斗嘴，解雨臣沉默地看着那个一直盯着他的影子，吴邪蹲下来，试着和那个抱头的影子说话，张起灵一动不动，但那四个影子，正慢慢朝他靠近。

她忽然明白老人说的话了。

“它们也会看见你。”

它们看见了。

看见了她的犹豫，她的同情，她的“可能会愿意”。

那个影子又往前走了半步。

“你不想知道吗？”它问，“另一个世界的你，过着什么样的生活？有没有遇到他们？有没有也走到这里？”

阮眠眠的心动了一下。

另一个世界的她。

那个“她”，有记忆吗？知道自己是谁吗？还是和她一样，一片空白？

那个影子看出了她的动摇。

它的笑容更深了一点。

“握住我的手，”它说，“就一下。你可以看一眼，再决定要不要回来。”

阮眠眠的手，慢慢抬起来。

——

“眠眠！”

吴邪的声音，像一道闪电劈过来。

阮眠眠猛地清醒。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已经抬到一半了，离那个影子的手，只有不到一尺。

那个影子的笑容，僵在脸上。

阮眠眠后退一步。

“不对。”她说，“你不是想让我看一眼。你是想让我进去。”

那个影子没有说话。

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变了。

不再是渴望，是失望。

还有一点……愤怒。

“你们都是一样的。”它说，声音不再是她的，而是另一种——空洞的，回响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只想自己活着，不管我们。”

它往后退，重新变成影子，贴回地面。

但那眼神，还盯着她。

盯着他们每一个人。

阮眠眠转过身，跑向那四个人。

黑瞎子还在和那个竖中指的斗嘴，但那斗嘴已经变了味——那个影子在学他的声音，学他的语气，学他骂人的样子，学得一模一样。

“黑爷！”阮眠眠喊他，“别理它！”

黑瞎子回头看她，眼神里有一瞬间的茫然。

那个影子趁这个机会，往他腿里钻。

张起灵动了。

他的速度太快，快到阮眠眠的灵视都跟不上——只见一道黑影掠过，那个快要钻进黑瞎子腿里的影子，被他一脚踢开。

影子在地上滚了几圈，重新站起来。

它看着张起灵，那双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你……”它的声音发抖，“你怎么……”

张起灵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黑瞎子前面，看着那个影子。

那目光，比任何威胁都重。

影子后退了一步，两步，三步。

然后重新贴回地面，变成普通的影子，一动不动。

——

另一边，解雨臣和那个一直盯着他的影子，还在对视。

那个影子没有动，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解雨臣也看着它。

很久很久。

然后解雨臣开口了，声音很轻：

“你在等什么？”

那个影子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

“你在等我认出你？”解雨臣又问，“还是等我问你名字？”

影子的眼睛亮了。

解雨臣叹了口气。

“我没有名字给你。”他说，“你不是我的影子。你是另一个世界的我，有自己的名字，有自己的故事。”

他顿了顿。

“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记住你。”

那个影子看着他，很久。

然后它笑了。

那笑容，和解雨臣平时的那种淡淡的笑一模一样。

它点点头，重新贴回地面。

阮眠眠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复杂的感觉。

它们不是恶灵。

它们只是……想被看见。

——

吴邪蹲在那个抱头的影子面前。

那个影子一直保持那个姿势，没有动过。

吴邪试着和它说话：

“你在想什么？”

没有回应。

“我能帮你吗？”

还是没有。

吴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做了一个动作——他也在它面前蹲下来，双手抱头，和它一模一样的姿势。

那个影子抬起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