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惨白的亮，是五颜六色的——红的、蓝的、绿的、黄的、紫的。五种颜色的光，从五个方向的镜子里射出来，汇聚到平台中央那块黑色石头上。

那块石头开始发光。

不是反射的光，是它自己发出的光——金色的，温暖的，像那些灵魂消散时的光。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来。

苍老的，疲惫的，却带着一丝笑意：

“你们来了。”

“我等了三十年。”

“终于等到有人叫我名字了。”

那是陈远志的声音。

真正的陈远志。

他不在镜子里。

他在那块石头里。

——

阮眠眠走过去，蹲下来，看着那块发光的石头。

“陈远志？”她轻声问。

那块石头的光，变得更亮了一点。

“是我。” 那个声音说，“我的身体早就不在了。但我的执念，我的意识，留在了这块石头里——这是当年实验时，从交界处取出来的‘无镜石’。它不属于任何一个世界，所以能保存我最后的意识。”

“你们能找到这里，说明你们已经见过我的影子了。”

阮眠眠点头。

“他……还好吗？”

“他走了。”阮眠眠说，“我念出你的名字后，他就化作光点，消散了。很平静，很释然。”

那块石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那个声音笑了，真正的笑了，不是苦笑，是那种终于放下的笑。

“那就好。” 它说，“那就好。”

“我等了三十年，就等这一天。”

“谢谢你们。”

“现在，让我送你们出去。”

它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暖，照亮了整个地下空间，照亮了那些破碎的镜子，照亮了那五个符号，照亮了他们五个人。

“出口就在你们身后。”

“一直往前走，不要回头。”

“再见。”

阮眠眠转身。

身后的墙壁上，那些破碎的镜子正在重新组合，拼成一扇门的形状。

门的那一边，是黑暗。

但黑暗深处，有一点光。

真正的光。

不是镜子的光，是阳光。

——

五个人走进那扇门。

身后，那块石头的光芒越来越亮，最后化作无数光点，飘散在空气中。

陈远志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

“我叫陈远志。”

“我活过。”

“我被人记住过。”

光点消散。

一切归于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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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分裂

穿过那扇由破碎镜子拼成的门时，阮眠眠感觉自己像是穿过了一层水。

凉的，滑的，有轻微的阻力，然后——

阳光。

真正的阳光。

不是镜天那种均匀的、没有影子的光，是有温度、有方向、能在地上投出影子的阳光。

她眯起眼睛，适应那突如其来的明亮。

然后她发现自己站在广场上。

就是他们最初醒来的那个广场。

但不一样了。

那些镜子建筑还在，镜子地面还在，镜子天空还在——但那些雾气淡了，那些从镜子里窥视的眼睛消失了，连脚下的五个影子，都变回了正常的一个。

只有一个是动的。

只有一个是属于她的。

阮眠眠低头看了很久，确认那个影子在模仿她的每一个动作，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回来了？”黑瞎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不确定。

她转头。

那四个人也站在广场上，和她一样，正低头看自己的影子。

吴邪抬起头，环顾四周：“是回来了，还是……进了另一个世界？”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沉默了一秒。

是啊。

他们穿过那扇门，是从交界处出来了。但出来之后，是回到了原来的世界，还是进了另一个平行世界？

没有人知道。

因为所有世界看起来都一样。

那些建筑，那些街道，那些镜子，全都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那些雾气淡了。

但雾气淡，是因为陈远志解脱了，还是因为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雾气？

阮眠眠闭上眼睛，运转灵视。

【灵视·真实之眼】——开启。

再睁眼时，她看到了一些细微的差别。

那些镜子，不再是单纯的反射面。它们边缘有一层极淡的光晕，不同镜子的光晕颜色不一样——有的偏红，有的偏蓝，有的偏绿。

五种颜色。

五个世界。

而他们脚下这个广场，五种颜色的光晕都存在，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复杂的网。

他们还在交界处附近。

或者说，还在五个世界的重叠区域。

“没有完全出去。”她轻声说，“我们还在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