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页，是1987年的失踪者名单。

李文华，张素芬，王建国。

她轻声念出那些名字。

每念一个，册子上的那个名字就微微发光。

念完一页，翻到下一页。

1988年。

陈小梅，刘大柱，周淑芳。

她一个一个念下去。

名字发光，像在回应她。

一页一页，一年一年。

1989，1990，1991，1992，1993，1994。

最后是1995年。

那十五个名字。

她一个一个念。

念到陈远志时，那个名字的光芒最亮。

然后，所有光芒从册子里飘起来，汇聚成一片金色的光雾。

光雾里，浮现出无数张脸。

那些照片上的脸。

它们看着阮眠眠，看着那四个人，眼睛里全是感激。

然后，它们同时开口，无数声音汇成一句话：

“谢谢你们，记住我们。”

光雾飘散。

那些名字，那些脸，那些存在过的痕迹，终于可以安息了。

——

阮眠渺合上那本册子，转过身。

那四个人站在门口，看着她。

没有人说话。

但那种沉默，比任何语言都重。

黑瞎子走过来，难得认真地说了一句：

“你又送走了一批。”

阮眠眠点头。

“它们等了很久。”

“现在不用等了。”

她走出那扇门，走出那个纪念馆。

外面，那些人影还在游荡。

但它们的雾气，淡了很多。

有些，已经开始消散了。

被记住之后，它们终于可以离开了。

——

第四个白天，即将过去。

他们还有三个日出。

但阮眠眠知道，方向对了。

那些浓的人影，指向的路，就是正确的路。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纪念馆。

那些名字，还在那本册子里。

但它们不再是“失踪者”。

它们是“被记住的人”。

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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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五界交汇

第五天的黎明来得比往常更慢。

阮眠眠靠在纪念堂外的墙上，看着天边那面巨大的镜天从漆黑慢慢变成深灰，再从深灰慢慢泛起一丝微光。那光不是从某个方向照过来的，而是整片天空同时亮起来——像有人在一面巨大的镜子后面，一盏一盏地点亮了灯。

“没睡？”吴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阮眠眠转过头。他坐在她旁边，手里捧着那本从不离身的笔记本，但没在写，只是看着远处的街道。

“睡不着。”她说。

吴邪点点头，没再问。

街道上，那些人影还在游荡。但经过昨夜之后，它们淡了很多。有的已经近乎透明，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息——如果它们还需要喘息的话。

“它们在等。”阮眠眠轻声说。

“等什么？”

“等最后一个日出。等我们把出口打开。”

吴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翻开笔记本，指给她看。

那是他昨晚画的图——五个世界叠加的示意图，中心是那个广场，广场下方是交界处。他在地面上画了一个圈，标注着“五界交汇点”。

“根据陈远志的笔记，每天正午十二点，五个世界的阳光会同时照在这个点上。”他说，“那时候，五个世界的边界会变得模糊。通道会打开。”

“通道通往哪里？”

“不知道。”吴邪合上笔记本，“可能是主世界，可能是另一个世界，也可能是……所有世界的中转站。”

阮眠眠看着远处那些越来越淡的人影，心里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如果我们在那个时刻，叫出所有名字……”她轻声说。

吴邪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你是说，带它们一起走？”

阮眠眠点头。

“它们等了这么久。不是为了等我们出去，是等有人带它们出去。”

吴邪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种很少见的、真正的笑。

“眠眠，”他说，“你是对的。”

——

黑瞎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什么对的？你们在嘀咕什么？”

他揉着眼睛走过来，身后跟着解雨臣和张起灵。

阮眠眠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黑瞎子听完，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行啊，要干就干大的。送一个也是送，送一群也是送。”

解雨臣推了推眼镜：“理论上可行。那些人影现在已经很淡了，说明它们离解脱只差最后一步。这一步，可能就是被叫出名字。”

张起灵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阮眠眠，微微点了一下头。

那一下，比任何语言都重。

五个人站在纪念堂门口，看着天边那面镜天越来越亮。

第五个白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