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站起来，掂了掂：“还行，不算太重。”

他们继续往前走。

但走了没几步，巷子尽头又出现了人影。

不是那些从镜子里出来的——是另一种。

更凝实，更像人。

它们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这边。

“它们白天也能出来了。”吴邪的声音很紧。

“跑！”黑瞎子喊。

他背着解雨臣，跑在最前面。

张起灵断后，短刀出鞘。

阮眠渺和吴邪在中间，紧跟着黑瞎子的脚步。

那些人影开始追。

它们的速度比夜晚更快，更灵活。

五个人跑过一条街，又一条街，又一条街。

解雨臣趴在黑瞎子背上，一言不发。

但阮眠渺能看到，他额头上全是汗。

那些汗滴在黑瞎子肩上，和黑瞎子自己的汗混在一起。

“黑爷——”阮眠渺想说什么。

“别说话！”黑瞎子头也不回，“跑你的！”

跑过第三条街时，一个人影差点抓住阮眠渺的衣角。

张起灵的刀从旁边劈过来，把那只手砍断。

断手落在地上，化成一滩黑水。

但那个人影没有停，继续追。

第四条街。

第五条街。

黑瞎子的脚步开始踉跄。

他背着一个人，跑了五条街，喘得像一头拉磨的驴。

但他没有停。

也没有放。

跑过第五条街的尽头，前方忽然出现一座建筑。

不是普通的建筑，是一面巨大的、没有镜子的墙。

墙上有一扇门。

木头的门。

和昨天在广场边缘看到的那扇一模一样。

黑瞎子没有犹豫，直接撞开门。

五个人冲进去。

门在身后自动关上。

那些人影追到门口，停下来。

它们不敢进来。

——

门后是一个小小的房间。

空的，只有四面墙，和一盏昏暗的灯。

黑瞎子把解雨臣放下来，自己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五……五条街……”他喘着说，“老子……这辈子……没跑过这么远……”

解雨臣靠在墙上，看着黑瞎子。

那双一向冷静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谢了。”他说。

黑瞎子摆摆手，话都说不出来。

阮眠渺看着他们，眼眶有点热。

吴邪走过来，轻轻拍了拍黑瞎子的肩。

张起灵站在门口，盯着那扇门。

外面，那些人影还站在那里。

但它们没有进来。

只是站着。

等着。

——

阮眠渺知道，它们在等什么。

等他们出去。

等他们犯错。

等三天结束。

现在，还有两天。

她看向解雨臣的腿。

那伤口，需要处理。

但还好，他们还有时间。

还有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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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镜中对话

第三夜。

那扇门后的房间救了他们一命，但救不了一世。

门外的镜像人还在等。它们不会进来，但也不会离开。它们在等一个机会——等有人忍不住出去，等有人犯错，等有人像昨晚那个年轻人一样，走向镜子。

五个人靠在墙上，没有人说话。

解雨臣的腿已经包扎好了——用黑瞎子撕下来的衣角和阮眠眠随身带的一点止血药。伤得不轻，但还好，没有伤到骨头。只是需要时间休息。

时间。

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离正午还有两天。

而门外，那些镜像人，已经等了不知多少年。

它们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

阮眠眠靠在墙上，闭着眼睛，但没有睡。

她在想那些名字。

那些从纪念堂名录里念出来的名字。

1987年到1995年，八年，几十个人。

他们都走了。

都回家了。

但她还在这里。

还有两天。

她睁开眼睛，看向那扇门。

门是木头的，很旧，但很结实。门缝里透进来一丝惨白的光——那些镜像人身上的光。

它们还在。

一直在。

她忽然有一个冲动。

想打开门，走出去，和它们说话。

不是战斗，不是逃跑，是说话。

像和张念说话一样。

像和陈远志说话一样。

像和那些名字说话一样。

她想知道，它们想要什么。

不是“想换替身”那种表面的答案，是真正的、深处的东西。

她站起来。

“眠眠？”吴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去看看。”她说。

“看什么？”

“它们。”

吴邪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挡在她面前。

“不行。”

“为什么？”

“太危险了。”他的声音很紧，“你知道它们是什么。它们会把你拉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