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一个一个走过来，走到她面前，融进她身体里。

每融进一个，她就感觉到一阵轻微的暖意。

每融进一个，她就想起一个被放弃的选择。

第一个——公交车副本，如果她没下车。

第二个——古宅副本，如果她选择一个人走。

第三个——午夜公寓，如果她没有用灵视看那扇门。

第四个——死亡直播，如果她没有握住林念的手。

第五个——请神游戏，如果她没有问周永年的名字。

第六个——轮回车站，如果她没有念出那本名录。

第七个——深渊回响，如果她没有触碰那块源石。

第八个，第九个，第十个……

无数个她，无数个选择，无数个可能。

全部融进她身体里。

最后一个是那个最远的、眼睛空洞的“她”。

它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光。

“谢谢你。”它说，“让我……成为真正的你。”

它融进去的那一刻，阮眠眠感觉到一阵从未有过的完整。

像是之前一直缺了什么，现在终于补齐了。

那些被放弃的可能，那些从未活过的自己，都回来了。

在她心里。

在她记忆里。

在她每一次选择之后，都会默默支持她的地方。

——

阮眠眠睁开眼睛。

她还站在广场中央。

那些镜像人，已经全部消失了。

周围的镜子，也不再发光。

只是普通的镜子。

反射着真正的天空。

天快亮了。

第四个白天，即将到来。

离正午，还有一天。

她转过身，看到那四个人站在广场边缘。

他们看着她，眼睛里全是担心。

她走过去，走到他们中间。

“没事吧？”吴邪问。

阮眠眠摇头。

“它们呢？”

“走了。”

“去哪了？”

阮眠渺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在这里。”

四个人看着她，没有说话。

但那种沉默，比任何语言都重。

阮眠渺抬头看天。

那面巨大的镜天，已经碎了。

真正的阳光，正从裂缝里照下来。

照在广场上，照在他们身上，照在她心里那些无数个“她”身上。

暖的。

——

“走吧。”她说，“还有一天。”

他们转身，走向那条巷子。

身后，那些镜子静静地立着。

但镜子里，再也没有眼睛在看了。

只有一个倒影。

五个人的倒影。

真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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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选择

最后一个“她”融进身体的那一刻，阮眠渺以为自己会倒下。

那么多记忆，那么多情感，那么多被放弃的可能——像无数条河流同时涌进一个狭窄的河道，几乎要将她撕裂。

但她没有倒下。

她站在原地，闭着眼睛，感受着那些陌生的、却又无比熟悉的“自己”在体内涌动。

公交车副本的那个她，此刻正在她脑海里尖叫——不是恐惧的尖叫，是绝望的、被留下的尖叫。她选择了下车，而那个她选择了留下。留下之后发生了什么？那个副本里的乘客有没有把她也变成其中之一？她最后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

阮眠渺不知道。

但那个“她”的记忆，正在她心里展开。

她看到自己坐在那辆永远开不出去的公交车上，周围的乘客一个个变成扭曲的影子。她看到自己试图下车，但车门已经锁死。她看到自己蜷缩在座位上，一天，两天，三天……直到意识模糊。

那不是死亡，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慢慢失去自己。

最后，她消失在黑暗里。

然后来到了这里。

这个灰白色的世界。

这个无数个“她”等待的地方。

——

第二个“她”的记忆涌进来。

古宅副本。

她选择了相信吴邪，跟着他走。

而这个“她”，选择了自己一个人。

一个人探索那座古宅，一个人面对那些诡异的房间，一个人被那些怨灵包围。

她听到自己的尖叫，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

她看到自己最后躲进一个衣柜，听着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感觉到那双手从背后伸过来时，最后的念头是——

“如果我没选这条路……”

然后，她也来了这里。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每一个被放弃的可能，每一个从未活过的“阮眠渺”，都在她心里复活。

那些记忆像刀子一样划过她的意识。

那些情感像潮水一样冲击她的心脏。

那些渴望——想活、想被看见、想成为真正的“人”——像无数只手，抓着她的灵魂，不肯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