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闭着眼睛，靠在墙边，像是在回想刚才的每一个细节。

张起灵站在最角落，一如既往地沉默。但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像是在确认他们都还在。

阮眠眠刚想说什么，忽然注意到一件事。

时间。

距离演出结束，应该已经过去好几分钟了。

但时间没有重置。

她看向墙上的钟。

那钟的指针，一动不动。

“你们看。”她轻声说。

四个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钟停了。

秒针停在“12”的位置，分针停在“6”，时针停在“3”。

三点整。

但更重要的是——它停了。

“时间没有重置。”吴邪睁开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警觉，“规则说每一场结束后时间会重置，但现在……”

“是不是因为我们在后台？”黑瞎子问。

解雨臣摇头：“规则没有说后台可以豁免。应该是有别的原因。”

就在这时，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语气不一样了：

“检测到特殊条件触发。”

“十分钟自由探索时间。”

“十分钟后，时间重置，第二场开始。”

“请善用这十分钟。”

五个人对视一眼。

十分钟。

自由探索。

这是机会。

——

后台比他们想象的要大。

刚才他们只待在靠近舞台的那一小块区域，现在灯光亮起来，他们才看清整个空间。

这是一个巨大的、迷宫一样的地方。

一排排衣架上挂满了各种年代的戏服——古代的、现代的、中式的、西式的。道具堆成山：刀枪剑戟、锅碗瓢盆、书本画卷、甚至还有几具假人模特。墙上贴满了海报，有的已经发黄卷边，有的还鲜艳如新。那些海报上印着不同的剧目、不同的演员、不同的年份。

最早的可以追溯到——阮眠渺走近一张最旧的海报，凑近了看。

“1955年，《命运》首演。主演：林小云、张爱国、王淑芬……”

1955年。

七十年前。

这张海报已经黄得发脆，边缘都破了，但字迹还清晰。

林小云。

这个名字，让她心里微微一动。

——

“眠眠，过来看这个。”解雨臣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阮眠眠走过去。

解雨臣站在一个角落，面前是一个落满灰尘的木架。架子上堆着一叠发黄的文件夹，看起来像是档案。

他手里拿着最上面的那个，翻开给她看。

那是一份名单。

“《命运》剧组演员名录”

“1955-2005”

名单很长，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个日期——入组日期。

但很多名字，被划掉了。

用红笔，狠狠地划掉。

有的划了一道，有的划了好几道，有的整个名字都被涂黑了。

阮眠眠从头往下看。

1955年那一批：林小云、张爱国、王淑芬、李建国、陈小梅。

五个名字。

除了第一个，其他四个全被划掉了。

1956年：刘大柱、周淑芳、王小明、赵大妞、孙美丽。

五个名字，全部被划掉。

1957年：……

一页一页，一年一年。

几乎每一页上，所有名字都被划掉了。

只剩下第一个。

只剩下那个叫“林小云”的。

从1955年，一直到2005年。

五十年。

每一年，都有新的演员加入。每一年，那些演员的名字都被划掉。

只有林小云，一直留着。

没有被划掉。

一直留着。

直到——

最后一页。

2005年。

那一年，只有一行字：

“林小云——入组日期：1955年3月12日——备注：最后一次演出，2005年4月15日”

然后，那个名字也被划掉了。

用红笔，狠狠地划掉。

划得比其他任何一个都用力，纸都被划破了。

日期：五十年前的今天。

——

阮眠眠的手微微发抖。

“林小云……”她轻声念出那个名字。

这个名字，在这个名单上存在了五十年。

从1955年入组，到2005年被划掉。

整整五十年。

那些和她一起入组的人，那些后来加入的人，一个一个被划掉。

只有她留下来了。

直到五十年前的今天。

那一天发生了什么？

她为什么会最后被划掉？

她是死了，还是……

阮眠眠翻到最后一页的背面。

那里有几行手写的字，字迹潦草，像是有人用最后的力气写下的：

“我叫林小云。”

“我在这出戏里，演了五十年。”

“每一场演出，我都看着他们离开。”

“一个一个，被观众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