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看了一眼阮眠眠。

阮眠眠立刻接上：“什么麻烦？”

黑瞎子愣了一下，然后慢慢说：“会被……会被留在台上。”

那是他自己编的。

但这句话一出，台下那些眼睛，同时闪了一下。

更亮了。

阮眠眠的灵视剧烈跳动。

那些观众——那些曾经的演员——它们对这句话有反应。

因为它们知道。

它们就是“被留在台上”的人。

——

黑瞎子也感觉到了什么。

他看向台下。

那些眼睛，正盯着他。

但和之前不一样了。

不是那种“要评判”的盯，是另一种——

是共鸣。

是“你说对了”的认可。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下去：

“我不想留在台上。我想回家。所以……所以我必须抓到她。”

吴邪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我们也是。我们也想回家。”

黑瞎子的刀，慢慢放下来。

他看着他们，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你们……也想回家？”

“对。”吴邪点头，“我们都想。但不是通过伤害别人。”

黑瞎子沉默了。

台下那些眼睛，也在沉默。

整个剧场，陷入一种奇异的安静。

然后，张起灵从假山后面走出来。

他没有说台词——他的台词本来是“我来救你们”——但他只是站在黑瞎子面前，看着他。

那双千年不变的眼睛里，有黑瞎子读得懂的东西。

是“我知道你也苦”。

是“我知道你不想这样”。

是“没关系”。

黑瞎子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把刀扔在地上。

“我不追了。”他说，声音沙哑，“你们走吧。”

吴邪拉着阮眠眠，慢慢往后退。

退到舞台边缘时，阮眠眠回头看了一眼。

黑瞎子还站在原地，看着台下那些眼睛。

那些眼睛，也在看着他。

没有笑。

只是看着。

但那种看，不再是审判。

是告别。

——

灯光暗下来。

第二场，结束了。

掌声响起。

和第一场一样热烈。

但这一次，没有笑声。

只有掌声。

纯粹的、真实的掌声。

阮眠眠站在后台，大口大口喘气。

黑瞎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满头大汗：“我……我刚才差点……”

“但你没被识破。”解雨臣走过来，递给他一块布擦汗，“你最后那句话，说对了。”

“哪句？”

“会被留在台上。”解雨臣说，“那些观众，就是被留在台上的人。”

黑瞎子愣了一下，看向阮眠眠。

阮眠眠点头。

“我看到了。”她说，“它们都是曾经的演员。被带走之后，就变成了观众。”

“那……那它们现在……”

“它们还在看。”阮眠眠轻声说，“但看的方式不一样了。它们不是在审判我们。它们是在……”

她想了想，找到那个词：

“在回忆。”

回忆自己曾经站在台上的样子。

回忆那些和它们一起演戏的人。

回忆那些被带走的瞬间。

现在，它们在看着新的演员，演着和它们当年一样的戏。

它们在等。

等有人能演完七场。

等有人能走出去。

等有人能替它们，看看外面的世界。

——

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二场结束。”

“观众满意度：81%。”

“评价：良好。”

“休息十五分钟。第三场准备。”

81%。

比第一场高了14个百分点。

黑瞎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81%……应该安全了吧？”

吴邪摇头。

“不知道。但至少，没被识破。”

他看向阮眠眠。

“你刚才说的那些观众……它们真的只是在回忆？”

阮眠眠想了想，然后说：

“也许不只是回忆。”

“什么意思？”

“也许它们在等我们演完。等我们找到出去的路。然后……带它们一起走。”

四个人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黑瞎子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那就演完它。”他说，“七场而已。”

解雨臣推了推眼镜，嘴角有一丝淡淡的笑。

吴邪翻开剧本，开始看第三幕。

张起灵站在角落，一如既往地沉默。

但阮眠眠知道，他在听。

在等。

在准备。

她深吸一口气，也翻开自己的剧本。

第三幕，快开始了。

----------------------------------------

第71章 循环者

81%。

第三场结束时，那个冰冷的数字在每个人脑海里回响。

比第二场低了三个百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