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阮眠眠。

那是一张发黄的纸，折得很整齐。

阮眠眠接过来，展开。

上面是手写的字，字迹很轻，像是怕被人发现：

“真正的观众，在第七场的尽头。”

“找到它，叫出它的名字。”

“它会放所有人走。”

落款是：林小云

——

阮眠眠抬起头。

老人已经慢慢往后退，退向那个角落的更深处。

“周爷爷！”她喊。

老人停下，回头看她。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泪光。

“谢谢你叫我名字。”他说，“七十年了，很少有人叫我名字了。”

他笑了，笑得像个终于等到答案的孩子。

然后他消失在黑暗里。

不是消散，是隐没。

像雾气被风吹散。

但阮眠眠知道，他还在。

还在那个角落里。

还在等待。

等待有人能演完七场。

等待有人能找出那个一直在笑的人。

等待有人能带所有人走。

——

“眠眠。”

吴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阮眠眠转身。

那四个人站在她身后，看着她。

黑瞎子眼眶有点红，但还在嘴硬：“这老头……挺够意思。”

解雨臣推了推眼镜，没说话，但那眼镜后面，有什么东西在闪。

张起灵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那张纸上。

吴邪走过来，看了一眼那张纸，然后看向她。

“第七场的尽头。”他说，“还有四场。”

阮眠眠点头。

“我们能演完吗？”

她想了想，然后说：

“能。”

“为什么？”

“因为有人在等。”

她看向那个老人消失的方向。

看向那些观众席里的眼睛。

看向这个困了无数人的剧场。

“很多人在等。”

“等我们演完。”

“等我们找出那个一直在笑的人。”

“等我们……带他们走。”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张纸小心折好，放进口袋。

“走吧。”她说，“第四场快开始了。”

他们走向那个通往舞台的门。

身后，那个角落一片黑暗。

但黑暗里，有一双眼睛在看着他们。

那是周国栋。

那是林小云。

那是无数被困在这里的灵魂。

它们在等。

等第七场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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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记忆碎片

老人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阮眠眠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很久没有动。

那张纸还在她手里，折得整整齐齐，边角已经发黄发脆。林小云的字迹很轻，像是用最后一丝力气写下的——“真正的观众，在第七场的尽头。找到它，叫出它的名字。它会放所有人走。”

“眠眠。”吴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第四场快开始了。”

阮眠眠知道。

但她还有一件事要做。

她转过身，看着那四个人。

“我需要回去。”她说。

“回去？回哪儿？”

“找那个老人。用共情连接他。”

黑瞎子愣了一下：“那个老头？他不是走了吗？”

“他没有走。”阮眠眠看向那个黑暗的角落，“他还在那里。只是……我们看不见了。”

解雨臣推了推眼镜：“你想看他的记忆？”

阮眠眠点头。

“关于什么？”

“关于林小云。关于那场火灾。关于这个剧场真正的秘密。”

吴邪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我们陪你。”

五个人走向那个角落。

黑暗像一堵墙，挡在他们面前。

阮眠眠伸出手，触碰那黑暗。

凉的。

但不是那种普通的凉，是一种刺骨的、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渗出来的凉。

她闭上眼睛，运转灵视。

【灵语·共情】——开启。

——

黑暗像水一样涌来，淹没了她。

再睁眼时，她站在一条走廊里。

很长的走廊，两边是一扇扇门。那些门上贴着不同的标签：化妆间、道具室、服装间、休息室……

老旧的、七十年前的剧场。

有人在跑。

很多人在跑。

尖叫，哭喊，混乱的脚步。

阮眠眠顺着人流往前跑，跑到一扇门前。

那扇门上贴着：“观众席入口”

她推开门。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火。

到处都是火。

舞台在燃烧，幕布在燃烧，座椅在燃烧。火焰像活物一样，舔舐着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睛。

观众在尖叫。

有人在往外跑，有人被挤倒，有人被火焰吞没。

阮眠眠站在门口，看着那炼狱般的场景。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