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求生游戏里被瓶邪黑花团宠了(259)
“不交易,怎么找到轮回之主?”解雨臣推了推眼镜,“系统说在黎明前找到它。我们只有一夜。这一夜,我们得在这市集里走,得问路,得找线索。每一步,都可能是一次交易。”
阮眠眠看着那些模糊的脸。她忽然想起老海说的话——“这条海沟,记住了太多东西。它太满了。”这个市集也一样,太满了,满到那些交易的人,连自己的脸都留不住了。
“先进去。”张起灵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他已经走进了市集。
其他人跟上。
走进市集的那一刻,阮眠眠感觉到了变化。不是温度,不是声音,是另一种——像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上轻轻碰了一下,很轻,轻到她几乎察觉不到。但她的灵视在这一瞬间自动开启了。她看到了。
那些摊贩和顾客,他们的身上,都有缺口。有的缺一块,有的缺一半,有的几乎只剩一个轮廓。那些缺口,是交易失去的东西。记忆,情感,寿命,运气——每交易一次,就少一块。交易得太多,就变成那些模糊的脸,变成这市集的一部分,永远走不出去。
“别交易。”她低声说,“任何交易都不要。”
四个人点头。他们继续往前走。
市集比看起来更大。一条街连着一条街,一个摊连着一个摊,像迷宫,像永远走不到头的夜。那些摊贩卖的东西也越来越奇怪。最开始是吃的,穿的,用的。然后变成一些她认不出来的东西——发光的石头,会动的瓶子,装着雾气的罐子。再然后,变成了一些她看得懂、却宁愿看不懂的东西。
一个摊位上,摆着无数颗小珠子。透明的,像凝固的水,每一颗里面都有一段影像。那是记忆。和她口袋里的那颗一样。摊主是个老太太,脸已经完全模糊了,只剩一个轮廓。她看到阮眠眠在看,伸出那只透明的手。“小姑娘,买一颗吧。很便宜的。只要一点点运气。”
阮眠眠摇头,继续往前走。
另一个摊位,卖的是寿命。玻璃罐子里,装着不同颜色的液体——红的,蓝的,绿的。摊主是个年轻人,脸还剩一半。他笑着招呼黑瞎子。“大哥,来点?红色的十年,蓝色的二十年,绿色的五十年。只要一点勇气就能换。”
黑瞎子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走了。
又一个摊位,卖的是情感。罐子里装着不同颜色的雾气——暖黄的,淡蓝的,粉红的。那是快乐,是平静,是爱。摊主是个孩子,脸已经完全模糊了,声音却还很清晰。“姐姐,买一点吧。你很累了,买一点快乐就不累了。只要一点点记忆就能换。”
阮眠眠看着那罐暖黄色的雾气,看了很久。她确实累了。从第一个副本到现在,从镜城到剧场到海沟,她走了太远,记了太多。有时候她也想,如果少一点记忆,少一点那些沉重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记忆,会不会轻松一些?
她伸出手。指尖快要碰到罐子的时候,一只手按住了她。
张起灵。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那眼神里,有她读不懂的东西。但她知道那是什么——“别换。不值得。”
她收回手,继续往前走。
走了不知道多久,市集还是没有尽头。那些摊贩,那些顾客,那些模糊的脸,在他们身边穿梭,像河水,像时间,像永远停不下来的轮回。阮眠眠的腿开始发软,脚开始发疼。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还要走多久。月亮还在头顶,一动不动。这里的时间,是停的。
“休息一下。”吴邪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他们靠在一个摊位旁边,那个摊位卖的是“运气”。没有人买,摊主已经睡着了,脸已经完全模糊,只剩一个靠着墙的轮廓。
黑瞎子蹲在地上,揉着腿。“这得走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解雨臣靠着墙,推了推眼镜,“但系统说,黎明前必须找到轮回之主。这里的黎明,可能永远不会来。”
阮眠眠看着头顶那轮月亮。很圆,很亮,一动不动。像假的,像画上去的。她忽然想起老海,想起那条鲸鱼,想起那些沉在海底的记忆。它们等了好久好久,等到变成了石头,变成了光,变成了这条鲸鱼背上的纹路。这个市集也一样,等了太久,等到那些交易的人,连自己的脸都留不住了。
她站起来。“走吧。不能停。”
他们继续走。又走了很久,市集终于开始变稀。摊贩少了,顾客少了,那些模糊的脸也少了。街道越来越宽,越来越暗,灯笼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一盏灯,挂在街道尽头的一根杆子上。灯下坐着一个人。
很老的人,老到看不出年纪。头发全白,脸上全是皱纹,穿着一件破旧的棉袄,手里拿着一根旱烟杆。他坐在那里,背对着他们,面朝那盏灯。他的脸,是清晰的。在这条所有人脸都模糊的街上,他的脸是清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