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集开始消失了。那些摊贩，那些顾客，那些模糊的脸，一个接一个化作光点，飘向天空。它们都在笑。因为终于有人叫出了那个名字，终于可以走了。

阮眠眠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光点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里。天快亮了。

她转身，看着那四个人。“走吧。”

他们走向市集出口。身后的灯一盏接一盏熄灭，那些街道，那些摊位，那些模糊的脸，全部消失。只剩一条空荡荡的路，通向那片越来越亮的天。

走出市集的那一刻，阳光照在脸上。暖的。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条空荡荡的街道，和那块刻着“金生”的砖。它还在。也许它会一直在，替那些交易过的人，替那些忘了自己是谁的人，替那个用名字换了市集的年轻人。它会一直记得。直到永远。

她转回头，跟上那四个人。阳光很好，风很轻，天很蓝。他们回家了。

----------------------------------------

第97章 倒计时

阮眠眠是被警报声吵醒的。不是雨村清晨的鸟鸣，不是厨房里锅铲碰撞的声音，是一种尖锐的、持续的、像刀子一样划破空气的嘶鸣。她猛地睁开眼睛。

天是暗红色的。不是傍晚那种温柔的橘红，是烧红的铁板那种暗红，像有什么东西在天上燃烧，烧了很久，烧到天空都变了颜色。她躺在一条街道上，水泥地很烫，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从地面升腾起来的热气。空气里有一股焦糊的味道，不是饭菜烧焦的那种，是更大的、更远的、像整座城市都在燃烧的那种。

她坐起来。街道很宽，两边的建筑还在，但窗户全碎了，黑洞洞的像无数只瞎掉的眼睛。路边的车歪七扭八地停着，有的门开着，有的撞在一起，有的翻倒在人行道上。没有人在。没有声音。只有那警报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声接一声，像这座城市的心跳。

她站起来，四处张望。那四个人也在。黑瞎子蹲在一辆翻倒的车旁边，揉着撞到的膝盖。解雨臣站在他旁边，正在推眼镜，那眼镜上有一层灰，他擦了擦，又灰了。吴邪靠在一根路灯杆上，手里握着笔记本，但没有写，只是看着天空。张起灵站在最外面，面朝街道尽头，一动不动。

“这是哪儿？”黑瞎子的声音在警报声里显得很闷。

没有人回答。因为没有人知道。但阮眠眠知道一件事——这不是普通的副本。那天上的暗红，那空气里的焦糊，那远处一声接一声的警报，都在告诉她同一件事：这个世界要完了。

她抬头看天。然后她看到了那个倒计时。很大，挂在天上，像一面巨大的钟。不是数字，是时间——72:00:00。红色的，在暗红色的天空里不那么显眼，但能看到。它在跳动。72:00:00，71:59:59，71:59:58。一秒一秒，不快不慢，像死神的脚步声。

系统提示音就在这时响起，从那片暗红色的天空传来，从那面巨大的倒计时时钟里传来，从这条空荡荡的、正在燃烧的街道尽头传来。

“C级副本开启：末日倒计时。任务目标：在倒计时结束前，找到方舟，脱离副本。规则提示：本副本为生存类灵异。这个世界将在72小时后毁灭。有三个势力在争夺方舟船票，每一方都有自己的规则。请选择一方加入，或找到自己的路。倒计时归零时，未登上方舟者，将永远留在这里。”

提示音消失了。警报声还在响，一声接一声。

五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谁也没有说话。那面倒计时在天上跳动着，71:59:00，71:58:59，71:58:58。

“72小时。”吴邪的声音很轻，“三天。”

“三个势力。”解雨臣推了推眼镜，“每一方都有自己的规则。我们得选一个。”

“选哪个？”黑瞎子问。

没有人知道。

就在这时，街道尽头传来脚步声。很多脚步声，整齐的，有力的，像军队在行进。阮眠眠抬头看。一群人从街道尽头走来，穿着统一的灰色制服，戴着同样的臂章。他们走得很整齐，步伐一致，表情也一样——冷漠的，审视的，像在打量这个世界还剩下什么是能用的。

最前面那个人停下来，看着他们。那是个中年男人，很高，很瘦，脸上有一条从眉骨到下巴的疤。他穿着和其他人一样的灰色制服，但臂章上多了一道金色的杠。他看了他们很久，然后开口，声音很冷。“新来的？”

吴邪往前走了一步。“对。刚到这里。”

那人点了点头，像是早就知道。“我是秩序会的陈 commander。这个世界要完了，你们看到了。”他指了指天上那面倒计时，“还有71小时。方舟只能坐一千人。这个世界还有三万多人。谁上船，谁留下，得有个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