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那眼神里，有光。

她笑了，转身走向厨房。“今晚吃什么？”

黑瞎子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饺子！山上冻死了，得吃点热的。”

“行。”

“我也要。”解雨臣说。

“行。”

“随便。”吴邪说。

“行。”

张起灵没有说话。但她知道，他的答案是“好”。

她走进厨房，系上围裙。灶火燃起来，映着她的脸，暖的。那朵金色的小花在她心里开着，不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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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迷路

阮眠眠以为自己会一直往前走。路在脚下，雪在化，春天的气息越来越浓。那些裂缝还在头顶，但极光色的光已经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和的、像月光的银白。苏晚醒了，秦川来了，山在愈合。一切都在变好。

然后，路断了。

不是悬崖，不是深渊，是路本身——突然消失了。她脚下的土地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一瞬间，实地的感觉没了，她往下坠。不是掉进光涡那种温柔的飘，是真正的、自由落体的下坠。风在耳边呼啸，她伸手想抓什么，但什么都抓不到。

坠落持续了几秒，也许更久。然后她撞到了什么——软的，像落叶堆。她趴在落叶上，大口大口喘气。周围是树，很高的树，金黄色的叶子挂满枝头，风一吹，沙沙响。秋天。

她慢慢坐起来。地是软的，厚厚的落叶铺了不知多少层，踩上去像踩在棉花上。空气很凉，带着枯叶和泥土的气味。天是灰蓝色的，没有裂缝，没有极光色的光，只有几朵很淡很淡的云。

这是哪儿？她站起来，四处张望。森林，无边无际的森林。金色的，红色的，橙色的，像一幅油画。很美，但美得不真实。那些树叶的颜色太艳了，艳到像画上去的；那些树的形状太完美了，完美到像假的。

她试着用心灵感应联系队友。没有回应。那根从雨村开始就连接着五个人的线，此刻像断了。不是消失，是太远了，远到信号传不过去。她一个人。

“吴邪哥哥？”她喊。没有回应。“黑爷？解医生？小哥？”只有回声，从森林深处传来，很轻，很远，像另一个世界在回答她。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空间分裂了。系统说过，每走一步都可能突变。她走的那一步，把她送进了这个断层。一个单独的、只有秋天的断层。其他人也在别的断层里。她得找到他们。

她开始走。没有路，只能朝着一个方向走。落叶很厚，踩上去没有声音。四周很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她自己的心跳。走了大约十分钟，她听到了第一个声音。不是风声，不是落叶声，是——狼嚎。

很远，很轻，像从山的另一边传来。但那种声音她很熟悉，在电影里听过，在书里读过。狼嚎。她停下脚步，四处张望。树很密，看不到远处。那嚎声又响了一次，这次近了一些。然后是第二次，第三次，更多。不是一只狼，是一群。

她开始跑。不是害怕，是本能。落叶在脚下打滑，她踉跄了一下，扶住一棵树。树干很粗，很凉，表面光滑得像镜子。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手心有一道浅浅的划痕，是刚才被树枝刮的。血渗出来，很红，在金色的森林里显得刺眼。

嚎声更近了。她能看到那些影子了——在树与树之间，透明的，像玻璃，像冰，像水。那些狼是透明的。它们的身体是灰白色的，能看到后面的树干，能看到落叶，能看到它们自己跳动的心脏。那心脏也是透明的，像一颗水晶，在胸腔里一下一下地跳。

它们不是真的狼。它们是断层的一部分。是记忆，是碎片，是这座山曾经经历过的东西。也许有人在这里被狼追过，也许有人在这里害怕过。那种恐惧留下来了，变成了这些透明的、永不消失的狼。

她继续跑。那些狼没有追，只是跟在后面，不远不近，像在驱赶她，像在把她赶向某个地方。她跑了很久，久到腿发软，久到呼吸像拉风箱。然后她跑出了森林。

一片空地。很大，很空，地上没有落叶，只有泥土，黑色的，湿润的。空地中央站着一个人。不是她的队友，是一个陌生人。男人，很老，佝偻着背，穿着一件黑色的旧棉袄。他站在那里，面朝森林，一动不动。

阮眠眠放慢脚步，走过去。“您好？”

老人没有动。她走到他面前，看到他的脸。那张脸很老，老到看不出年纪。但那双眼睛，是睁着的，看着森林深处。那里有什么？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有树，只有落叶，只有那些透明的、还在徘徊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