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看着她。“你叫出了他的名字？”

“他没有名字。但我说，我记住他了。他等过。”

吴邪点头。“那就够了。”

他们继续走。森林渐渐变稀，树越来越少，落叶越来越薄。前方出现了路，不是山路，是土路，弯弯曲曲，通向远处。远处有山，黑色的，熟悉的山。那是他们来时的山。

他们走到土路上，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森林还在，金色的，在晨光里像一片海。但那些树，那些落叶，那间小屋，都不见了。只有路，只有他们。

“眠眠。”吴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转头。他看着她，那眼神里有太多东西。“我们会找到他们的。”

她点头。“会的。”

他们沿着土路往前走。山越来越近，那些裂缝还在，但极光色的光已经几乎看不见了。天空在愈合，从山顶开始，一片一片，像拼图。

走了不知道多久，前方出现两个人影。黑瞎子和解雨臣。他们站在路边，也在等。看到阮眠眠和吴邪，黑瞎子跑过来，一把抱住他们。“你们跑哪儿去了？我找了一天一夜！”

解雨臣走过来，推了推眼镜，嘴角有一丝笑。“都在就好。”

“小哥呢？”阮眠眠问。

黑瞎子的脸色变了。“他没和你们在一起？”

阮眠眠的心沉下去。张起灵不在这里。他还在别的断层里，一个人。她闭上眼睛，用尽全力运转心灵感应。那根线还在，很细，很远，但还连着。她感觉到了——他也在走，也在找，也在等。

“他在北边。”她睁开眼睛，“很远。但他在走。”

他们加快脚步。山越来越近，路越来越窄。走到山脚下时，他们看到了那块白色岩石。小花还在，金色的，在风里摇。但岩石旁边站着一个人。张起灵。他站在那里，面朝那座山，一动不动。他也在等。

阮眠眠跑过去，跑到他面前。“小哥！”

他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光。“你来了。”

她点头。“来了。”

五个人，都齐了。山还在，路还在，春天还在。他们一起往上走。这一次，路不再变。每一步，都是春天，每一步，都是阳光。那些裂缝，那些断层，那些极光色的光，都消失了。只有这座山，这条路，这五个人。

走到山顶时，天已经完全蓝了。没有裂缝，没有伤口，只有云，很白，很低，像伸手就能碰到。那个光涡也消失了。苏晚和秦川不在了，但他们留下了一片花田。金色的，不大，但很密，在山顶的风里轻轻摇。

阮眠眠走过去，蹲下来，摸了摸那些花。花瓣很软，很暖，像人的皮肤。她摘了一朵，夹在日记本里。

“走吧。”吴邪说，“回家了。”

他们下山。身后，那些花还在风里摇。像在说再见。

----------------------------------------

第108章 心灵感应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走得快。不是路变短了，是他们都知道该往哪儿走。天空已经恢复了蓝色，没有裂缝，没有极光色的光，只有几朵很淡很淡的云，慢悠悠地飘着。山上的雪化了大半，露出下面的黑色岩石和稀疏的草地。空气里有泥土和青草的气味，湿润的，带着春天的温度。阮眠眠走在队伍中间，前面是张起灵，后面是吴邪，黑瞎子和解雨臣在她两侧。五个人，一个都没少。

但她心里不踏实。那些裂缝虽然愈合了，但这座山给她的感觉——那种被时间撕裂过的痛，还在。像伤口愈合后留下的疤，不疼了，但摸得到。

“眠眠。”吴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放慢脚步，和他并排。

“怎么了？”

“你刚才在森林里，有没有遇到什么？”

阮眠眠想了想。“一个老人，叫老张。他等了很久，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我让他走了。”她顿了顿，“你呢？”

吴邪沉默了一会儿。“我遇到了一间屋子。屋子里有一碗粥，一碗永远喝不完的粥。”他看着远处那座已经不再狰狞的山，“之前也有人在那里等过。等谁来喝那碗粥。”

“你喝了吗？”

“喝了。然后粥又满了。”他笑了一下，“也许是那个等的人，希望每一个来的人都能吃饱。”

阮眠眠没有说话。她想起老张，想起那些透明的狼，想起那间小屋，那盏灯笼。这座山上有太多等的人，等了太久，久到忘了自己在等谁。他们留下了粥，留下了灯，留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消失。为了什么？为了让人记住。记住他们等过。

“黑爷，你呢？”她转头问。

黑瞎子走在右边，手里握着那把匕首，眼睛看着前方的路。“我遇到了一片湖。湖里有个人，在钓鱼。他钓了三十七年，一条都没钓到。但他不走，他说他在等一条鱼，一条金色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