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求生游戏里被瓶邪黑花团宠了(296)
又是不记得。在断层山脉,她遇到过老张,也是不记得。这里又有一个老李。他们不是忘了名字,是忘了自己。困在记忆里太久,久到把自己也变成了记忆的一部分。
“老李,你在这里多久了?”
老李看着那碗粥。“很久。每天做同一件事。削土豆,煮粥,等一个人来喝。”
“等谁?”
老李摇头。“不记得了。只记得,有人会来。”
阮眠眠看着那碗粥。还冒着热气,像是刚煮好的。但她知道,这碗粥已经在这里放了很多年。很多很多年,一直没有凉。因为有人在等。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等一碗永远不会凉的粥。
她站起来,走到桌边,端起那碗粥。粥很烫,烫得她手指发红,但她没有放下。她喝了一口。粥很稀,没有味道,但很暖。
老李看着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有光。“你喝了?”
“喝了。”
“好喝吗?”
“好喝。”
老李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真。“她做的粥,也是这个味道。”
“谁?”
老李没有回答。他看着那碗粥,看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削土豆。一刀一刀,很慢,很仔细。
阮眠眠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老人。她忽然明白了,他不是在等人来喝粥,他是在等自己想起来。想起来那个做粥的人,想起来她叫什么名字,想起来她为什么走了。他把自己困在这间屋子里,困在这个动作里——削土豆,煮粥,等。因为他怕忘了她。忘了她的脸,忘了她的声音,忘了她做的粥的味道。所以他每天重复,重复到变成习惯,重复到刻进骨头里。但他还是忘了。忘了她的名字,忘了她的脸,忘了自己在等谁。只剩下这碗粥,这个动作,这间屋子。
“老李,你等的人,叫什么名字?”
老李的刀停住了。他抬起头,看着那碗粥,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她叫秀兰。秀兰。我怎么会忘了呢?秀兰。”
阮眠眠的眼泪涌上来。秀兰。一个很普通的名字。但在这个老人心里,那是全世界。她看着老李,叫出那个名字。“秀兰。”
老李浑身一震。他看着阮眠眠,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泪光在闪。“你认识她?”
“不认识。但你记得她。她就在你心里。你忘了她的脸,忘了她的声音,但你没有忘了她。你在这里等了这么多年,就是因为她。”
老李的眼泪流下来。但他在笑。“秀兰。秀兰。我记住了。我不会再忘了。”
他站起来。那动作很慢,很费力,但他站住了。他看着那碗粥,看着那把削了一半的土豆,看着这间困了他不知多少年的屋子。然后他化作光点,飘向那扇门。飘向那个他等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去找的人。
光点消散后,屋子里空了。只有那碗粥,还冒着热气。阮眠眠站在那里,看着那碗粥,看了很久。然后她转身,走出那扇门。
门外不是走廊,是另一间屋子。更大,更暗,窗户上糊着纸,透进来的光是灰白色的。屋子里有很多人。不是真人,是影子。透明的,灰白色的,像雾,像烟,像随时会散。他们挤在一起,有的站着,有的坐着,有的蹲在角落里。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只是在那里,在等。
阮眠眠站在门口,看着那些人影。他们也是被困在记忆里的人。忘了自己是谁,忘了在等谁,但还在等。等有人来叫出他们的名字,等有人来告诉他们——你可以走了。
她走进屋子。那些人影没有动,只是看着她。那眼神里,有期待,有恐惧,也有一种很深很深的东西——是“你还记得我吗”。她走到最近的那个人影面前。是个女人,很年轻,穿着旧式的碎花裙子。她的脸很模糊,看不清五官,但那双眼睛,是清晰的。阮眠眠看着她,轻轻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泪光。
“你不记得了?”阮眠眠问。
女人摇头。
“没关系。我帮你找。”
她闭上眼睛,运转【灵语·记忆回响】。那些碎片从女人身上浮起来,像气泡,像星星,像深海里的光点。她看到了——一个女人,站在村口,等一个人。等了很久,等到头发白了,等到那棵树从幼苗长成大树。那个人没有回来。她死的那天,还在念叨那个名字。那个名字是——“春生。”
阮眠眠睁开眼睛。“你叫春生。”
女人浑身一震。那双模糊的眼睛里,光像潮水一样涌出来。她看着阮眠眠,嘴唇在抖。“你……你怎么知道?”
“有人等你。等了很久。等到头发白了,等到树长大了。她走的时候,还在念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