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求生游戏里被瓶邪黑花团宠了(298)
阮眠眠站在那里,伸手去摸旁边。摸不到人。她喊黑瞎子的名字,声音被白色吞没,连回声都没有。她喊吴邪,喊解雨臣,喊张起灵,都没有回应。她又回到一个人的状态。
她开始走。没有方向,没有路,只是走。脚下是软的,像踩在棉花上。走了一会儿,前方出现了一个影子。很淡,很模糊,像隔着毛玻璃。她走近,那影子慢慢清晰。一个女人,背对着她,穿着白色的裙子,头发很长,垂到腰。她站在一片花田里,金色的花,看不到边际。那是她母亲。
阮眠眠停下脚步。她知道这不是真的,这是记忆迷宫的第一层考验——面对自己最深的记忆。她母亲的花田,她见过很多次了。在海沟深处的珠子里,在断层山脉的裂缝里,在刚才白色走廊的墙壁上。每一次,她都走过去,伸出手,然后在指尖快要触碰到的时候停住。因为那不是真的。她母亲不会让她留下。
但这一次,不一样。她母亲转过身,看着她。那张脸很清晰,和记忆里一模一样。她在笑,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眠眠。”
阮眠眠的眼泪也涌上来。“妈。”
“你过得好吗?”
她点头。“好。有人陪着我。”
“那就好。”她母亲伸出手,“来,让我看看你。”
阮眠眠往前走了一步。花田更近了。又一步,更近了。她走到母亲面前,伸出手。母亲握住她的手。那手很暖,和记忆里一模一样。她知道这不是真的,但她不想放开。哪怕只是一次,想握久一点。
“妈,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在等你。”她母亲说,“等了你很久。你每次来,都走到我面前,然后停住。你不敢握我的手。”
“因为你不是真的。”
她母亲笑了。“真的假的,有那么重要吗?你想我了,我就在这里。你不想了,我就走了。”
阮眠眠看着那只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很暖,但那种暖不是人的温度,是记忆的温度。是她在心里存了很久、舍不得丢掉的温度。她忽然明白了,这个考验不是让她放下母亲,是让她承认——她舍不得。她一直舍不得,所以每次看到花田都会走过去,每次走到面前都会停住。她怕握住了,就再也放不开了。但放不开又怎样?那是她母亲,她为什么要放开?
“妈,我不会忘了你。”她说,“但我不能留在这里。外面有人在等我。”
她母亲看着她,那双眼睛里全是泪,但她在笑。“我知道。走吧。别回头。”
阮眠眠松开手。那只手从她掌心滑落,暖意慢慢散去。她转身,往前走。没有回头。身后,花田消失了,母亲消失了,那片空白也消失了。她站在一条走廊里,白色的,很长,看不到尽头。那四个人站在她身边。
黑瞎子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喘气。他的眼睛很红,像哭过。解雨臣站在他旁边,手搭在他肩上,没有说话。吴邪靠着墙,笔记本掉在地上,他没有捡。张起灵面朝前方,一动不动。
“都遇到了?”阮眠眠问。
黑瞎子站起来,抹了一把脸。“遇到了。师父。”
“他说什么?”
“他说,你长大了。”黑瞎子的声音在发抖,“他说,你不用再等我了。走吧。”
解雨臣推了推眼镜。“我遇到了那个孩子。不是婴儿,是长大后的他。他告诉我,他不怪我。他说,你尽力了。”
吴邪弯腰捡起笔记本。“我遇到了三叔。他坐在那扇门后面,等我。他说,你该走了。别回头。”
张起灵没有说话。阮眠眠走过去,站在他身边。“小哥,你遇到了谁?”
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那个女人。她转过身了。”
“她长什么样?”
“不记得了。但她笑了。”
阮眠眠看着他。他的眼睛很平静,和平时一样。但她知道,有什么东西变了。那种“怕忘了”的恐惧,淡了一些。
“走吧。”他说。
他们往前走。走廊很长,两侧的墙壁上又有画面在流动。但这一次,那些画面不再是别人的记忆,是他们自己的。黑瞎子的师父在教他功夫,解雨臣在手术室里抢救病人,吴邪在三叔的书房里看书,张起灵站在雪地里,看着那个女人的背影。阮眠眠看到了自己的——她母亲站在花田里,朝她笑。那是她的记忆,是她最深的、最舍不得的、最怕忘记的。但现在,她不怕了。因为忘记不是放下,是记住,然后往前走。
走了很久,走廊到了尽头。尽头是一扇门,和入口那扇一模一样,白色的,和墙融为一体。门上刻着两个字——“出口”。阮眠眠推开门。门后不是雨村,是另一条走廊。更长,更白,两侧的画面更密。但这一次,他们知道怎么走。不回头,不沉溺,只是走。因为记忆没有尽头,但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