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进去。

光吞没了一切。再睁眼时，她站在院子里。槐树，井，石桌，竹椅。被子还晒着，被风吹得鼓起来。夕阳挂在西边，把整个院子染成橘红色。有人在厨房里做饭，锅铲碰撞的声音，滋啦滋啦的。那四个人站在她身后。

“这次是真的吗？”黑瞎子问。

阮眠眠看着那床被子，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她蹲下来，把手按在地上。地是硬的，实的，有温度。不是记忆的温度，是泥土的温度。她抓起一把土，土从指缝漏下去，细的，干的，带着青草和落叶的气味。是真的。

“是真的。”她说。

系统提示音在这时响起，带着一丝与以往不同的温度。

“B级副本·记忆迷宫 完成。任务评价：S。奖励积分：850。阮眠眠：获得新技能‘灵语·破执’——能帮助他人暂时放下执念，看清真实。冷却时间：72小时。团队获得称号‘破执者’：在精神类副本中全属性提升15%。该称号永久有效。B级副本序列完成度：2/5。下一副本预告：镜中镜。”

提示音消失了。五个人站在院子里，谁也没有说话。

黑瞎子第一个开口。“镜中镜，听起来比迷宫还麻烦。”

吴邪笑了。“可能吧。”

“那咱们先吃饭？”

“先吃饭。”

阮眠眠走进厨房。灶台上有一锅粥，还冒着热气。不是记忆里的，是真实的，是这屋子的主人煮的。她盛了五碗，端出去。五个人围坐在院子里，喝着热腾腾的粥。粥很稀，没有味道，但很暖。

她喝了一口，看着那四个人。黑瞎子在吸溜，解雨臣在慢条斯理地喝，吴邪一边喝一边翻笔记本，张起灵端着碗，坐在槐树下。

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但那眼泪是暖的。

她低头继续喝粥。阳光很好，风很轻，天很蓝。B级还有三个副本，但那是以后的事。现在，只想喝完这碗粥，晒着太阳，听他们拌嘴。

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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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镜厅

喝完那碗粥，阮眠眠把碗放在石桌上，看着槐树旁边那块空地。那扇白色的门消失了，但另一种东西正在那里成形——不是门，是一面镜子。很大，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屋檐，边框是黑色的，很窄，几乎看不见。镜面是灰白色的，不是普通的镜子那种能照出人影的亮，是蒙了一层雾的、模糊的、像冬天窗户上结的霜。它在慢慢变清晰，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像有人用手擦掉那层雾。最先露出来的是一个人的轮廓——很高，很瘦，站在镜子里，面朝外。那是张起灵。但不是真正的他，是镜子里的他。他的脸很清晰，和本人一模一样，但那双眼睛，是空的。没有光，没有神，没有那种“活着”的感觉。

黑瞎子第一个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张起灵。“这是……”

话没说完，镜子里又出现了第二个人。吴邪，站在张起灵旁边。然后是解雨臣，黑瞎子，阮眠眠。五个人，站在镜子里，面朝外，看着他们。但他们的表情，和本人不一样。镜子里的人在笑。很淡，很冷，像在说：你们终于来了。

系统提示音在这时响起，从那面镜子里传来，从那些空的眼睛里传来，从这座突然变得陌生的院子里传来。

“B级副本开启：镜中镜。任务目标：找到最初的那面镜子，打破它，脱离副本。规则提示：本副本为镜像类灵异。你们进入的每一面镜子，都会复制出一个新的你们。复制品拥有和你们相同的记忆、情感、能力。它们也想出去。只有找到最初的那面镜子，才能停止复制。否则，你们会被无限复制，永远困在镜中世界。”

提示音消失了。五个人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五个正在笑的自己。

“复制品？”黑瞎子的声音压得很低，“和我们一模一样？”

“记忆、情感、能力都一样。”吴邪重复着系统的话，“它们也想出去。”

“那它们会取代我们吗？”

没有人回答。因为没有人知道。

阮眠眠看着镜子里那个自己。她在笑，和本人一模一样的笑，但那双眼睛，是空的。不是没有光，是那种光不一样——是冷的，像冬天的月光，像深海里的磷火。她忽然想起镜城里的那些影子，它们也想成为真正的人。但它们是影子，没有实体。这里的复制品，有实体，有记忆，有情感。它们更接近“人”。也更危险。

“怎么找到最初的那面镜子？”解雨臣问。

吴邪看着那面镜子。“也许在里面。也许在镜子深处。每一面镜子都会复制，每一层复制都会产生新的镜子。最初的那面，应该在所有镜子的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