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投影）沉默了片刻。

暮色渐浓，院子里开始暗下来。远处山峦的轮廓模糊成深蓝色的剪影，第一颗星星在东方的天际亮起。

“你知道我在被召唤出来的瞬间，第一个念头是什么吗？”吴邪（投影）忽然问。

阮眠眠看向他。

“不是‘这是哪里’，也不是‘我是谁’。”他的声音在暮色里显得很平静，“而是‘她需要我’。”

他转过头，看着阮眠眠：“系统在创造我的时候，植入了你的认知和期待。我知道你的恐惧，你的迷茫，你渴望有人能帮你理清线索、制定计划。所以我就来了，带着你需要的那些能力。”

阮眠眠怔住了。

“所以你不用觉得不真实。”吴邪（投影）继续说，“我们确实是为你而存在的——至少在这个世界里是这样。你的需要，就是我们的意义。”

这话听起来应该让人感动，但阮眠眠心里却有些发紧。

“那……如果有一天我不需要了呢？”她轻声问，“如果我通关了所有副本，或者……死在某个副本里？”

吴邪（投影）笑了，那笑容在渐浓的夜色里有些模糊：“那就到那一天再说。至少现在，我们需要彼此。这就够了。”

他说完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早点休息，明天还有训练。”

他走进屋，拉亮了厨房的灯。昏黄的光从窗户透出来，在院子里投下一小片温暖的光斑。

阮眠眠还坐在台阶上。

她想起公交车上的婷婷，那个哭着说找不到妈妈的小女孩。想起医院里那些消散的怨灵，还有院长儿子最后那句“谢谢……说我……不是怪物”。

她救了他们，或者说，送了他们一程。

而现在，有人来“救”她了——用他们的方式。

院子门“吱呀”一声开了。

真正的张起灵回来了。他肩上扛着一小捆柴，手里提着个竹篮，里面是些新鲜的菌子。看到阮眠眠坐在台阶上，他脚步顿了顿，然后走过来，把竹篮放在她旁边。

“山里采的。”他说，声音很轻，“炖汤。”

阮眠眠低头看着篮子里那些沾着泥土的菌子，圆滚滚胖乎乎的，在暮色里泛着湿润的光泽。

“谢谢。”她说。

张起灵点点头，转身进屋了。

阮眠眠提起竹篮，走进厨房。吴邪（投影）正在烧水，见她进来，看了眼篮子：“哟，小哥带回来的？今晚可以加菜了。”

“嗯。”阮眠眠开始处理菌子，仔细清洗，去掉根部的泥土。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水流声和柴火噼啪声。灯光温暖，锅里的水开始冒泡，白色的水汽升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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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整期最后一天的傍晚，阮眠眠做了一桌很丰盛的菜。

糖醋排骨、地三鲜、菌子炖鸡汤、清炒时蔬、凉拌黄瓜，还有一大锅白米饭。她把菜一道道端上桌时，真正的吴邪吹了声口哨：“今天什么日子？这么隆重。”

“明天就要进下一个副本了。”阮眠眠摆好碗筷，“算是……践行？”

真正的张起灵也出来了，看了眼满桌的菜，没说什么，在自己位置坐下。

五个人围坐在石桌旁，天色还没完全黑透，西边的天空残留着最后一抹暗红。院子里亮起了灯，飞蛾围着灯泡打转，在桌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吃饭时气氛比平时活跃些。真正的吴邪讲了些以前下地时遇到的趣事——那些不那么危险、可以当笑话说出来的部分。吴邪（投影）偶尔补充细节，两个人一唱一和，像在说相声。

张起灵（投影）安静地吃饭，但阮眠眠注意到，他夹糖醋排骨的次数比平时多了一次。

真正的张起灵也吃了不少，尤其是菌子汤，喝了整整两碗。

吃到一半，真正的吴邪忽然举起茶杯：“以茶代酒，祝你们明天一切顺利。”

阮眠眠、吴邪（投影）、张起灵（投影）也举起杯子。真正的张起灵顿了顿，也端起了茶杯。

五个杯子轻轻碰在一起。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慷慨激昂。只是很简单的祝福，却比什么都有分量。

饭后，阮眠眠收拾碗筷时，真正的吴邪叫住了她。

“这个给你。”他递过来一个小布袋，沉甸甸的。

阮眠眠打开，里面是一些零碎的东西：一把多功能小刀，一捆细绳，几块打火石，一小瓶碘酒棉签，还有几块压缩饼干。

“基础生存物资。”真正的吴邪说，“虽然系统可能会限制，但带着总没坏处。”

“谢谢。”阮眠眠握紧布袋，心里暖暖的。

“还有，”真正的吴邪看着她，眼神认真，“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活着回来最重要。其他的……都可以再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