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漫:我给男神当崽崽(208)
送走。必须送走。
他转身,不再看那小小的一团,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淡,对着空荡荡的暖阁外扬声道:“来人。”
无人应答。雪落山庄本就没什么伙计,仅有的两个,此刻也不知是在后院躲懒,还是去镇上采买那永远也卖不出去多少的存货了。
萧瑟等了几息,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自嘲的弧度。看,这就是他如今的境况。
晨晞却因为他突然转身和呼唤他人的动作,似乎感到了不安。她迈着小短腿,又往前蹭了两步,伸出小手,这次不是抓衣角,而是轻轻拽了拽他垂在身侧的手的袖子。
“爹爹……”声音软软的,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和不确定。
萧瑟感觉到袖口那微弱的拉力,没有回头,但也没有立刻甩开。他正在心里盘算,是现在就把这小东西拎到最近的镇上去找里正,还是等伙计回来让他们去处理。
然而,就在他思索的间隙,一股熟悉的、阴冷的刺痛感毫无预兆地从胸腹间的隐脉处窜起,迅速蔓延至咽喉。
“咳……咳咳……”他猛地弓起背,剧烈地咳嗽起来。这咳嗽来得凶猛,让他一时无法抑制,脸色迅速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又很快褪去,变得苍白如纸。他下意识地用手捂住嘴,指缝间泄出压抑的闷咳声,那总是挺直的背脊此刻微微颤抖,仿佛寒风中被摧折的竹,再如何坚韧,也难抵内里的病灶。
这是当年跌落境界留下的隐伤,如同附骨之疽,每逢天气骤寒、心绪波动或内力稍有流转不当,便会发作。此刻窗外风雪正盛,客栈内虽然烧了炭火,但毕竟空旷寒凉,加上这突如其来的“麻烦”搅动心绪,旧伤便不失时机地窜出来彰显存在。
咳得眼前都有些发黑,萧瑟扶着窗边的矮几,试图稳住身形。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有一只小小的、温热的手,正在笨拙地、一下下地拍着他的后背。
力道很轻,轻得几乎像羽毛拂过,位置也拍得不太准,有时落在背上,有时拍到腰侧。但他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小心翼翼的触碰,和其中蕴含的、纯粹的担忧。
他勉强止住咳嗽,喘息着侧头看去。
只见那个还没他腿高的小豆丁,正努力踮着脚尖,一只小手高高举着,奋力地想要够到他的背心,小脸上满是着急,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盛满了毫不作伪的担忧,紧紧盯着他,见他看过来,拍打的动作停住了,小嘴微张,似乎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暖阁里只剩下他压抑后的喘息声,和窗外永恒的风雪声。
晨晞看着萧瑟苍白的脸色和因为咳嗽而泛红的眼角,心里那点为了任务而进行的表演,忽然渗入了一丝真实的涩意。这位父亲……他独自承受着这些吗?在这空旷寒冷的客栈里,旧伤复发时,可有人为他递一杯热水,拍一拍背?
她放下举得有些酸的小手,不再试图去拍他够不到的背。她向前挪了一小步,仰着脸,看着萧瑟那双因为咳嗽而蒙上一层生理性水雾、显得不再那么冰冷疏离的凤眸,伸出两只手臂,做了一个再明显不过的、孩童求抱的姿势。
然后,她用带着一点点未散尽委屈、更多的是软糯依赖和真切关心的语调,轻轻地说:
“爹爹,我冷。”
顿了顿,似乎觉得理由还不够充分,又小声地、带着点撒娇和恳求地补充:
“抱抱。”
“……”
萧瑟所有打算立刻将她送走的思绪,所有关于阴谋算计的怀疑,所有因旧伤复发而升起的烦躁与自厌,在这一刻,被这两句软绵绵的话和那双清澈见底、盛满担忧与依赖的眼睛,猝不及防地撞散了。
我冷。
抱抱。
如此简单,如此直接。只是一个孩子最本能的感受和最直白的诉求。
她不是不怕他刚才疾言厉色的追问,也不是不疑惑他突如其来的剧烈咳嗽。但在她简单的认知里(或者说,在萧瑟此刻的解读里),这个她认定的“爹爹”不舒服了,她会担心,会想拍拍他;她自己觉得冷了,就会想要最亲近的人的拥抱取暖。
没有算计,没有目的,只有孩童最原始的依赖与亲近。
萧瑟沉默地看着她。小丫头身上那身单薄且不合体的旧衣,在炭火不足的暖阁里,确实无法抵御寒意,小脸和鼻尖都冻得有些发红。她伸出的手臂微微颤抖着,不知是冷的,还是因为刚才努力踮脚拍背累的。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皇城那煊赫温暖的王府里,似乎也有过这样软糯的、毫无保留地寻求依赖与温暖的存在。只是那些早已湮灭在冰冷的宫墙和残酷的争斗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