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我当然去！”雷无桀不等萧瑟说完就跳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脸上满是兴奋，“雪月城啊！天下四城之一！我早就想去闯荡闯荡了！萧瑟，你放心，路上我保护你们！”他拍着胸脯，一副豪气干云的样子。

萧瑟懒得打击他的热情，只是淡淡道：“那便去收拾你的东西。明日一早出发。”

“好嘞！”雷无桀一阵风似的冲回自己住的柴房，开始乒乒乓乓地收拾他那点可怜的行李。

小曦也坐不住了，从椅子上滑下来，拉着萧瑟的衣袖，急切地问：“爹爹，小曦也要收拾东西！小曦要带什么？”

萧瑟看着她跃跃欲试的小模样，难得没有泼冷水，而是点了点头：“去你房间，看看有什么想带的。”

小曦欢呼一声，哒哒哒地跑上楼，冲进自己住了几个月的房间。对她而言，这无异于一场激动人心的“探险”和“准备工作”。

萧瑟缓步跟了上去，倚在门边，看着小曦在房间里忙忙碌碌。

只见她先是把自己那几身萧瑟后来给她添置的、颜色鲜亮柔软的小衣裳一件件拿出来，在床上堆成一堆。然后跑到梳妆台（其实没什么首饰，只有几根发带和雷无桀送的小玩意儿）前，把那些发带和草编的蚱蜢、木刻的小鸟仔细地包在一块小手帕里。接着，她又跑到矮几边，抱起萧瑟给她的那套瓷烧十二生肖摆件中的小兔子和小马——这是她最喜欢的两个——紧紧搂在怀里。最后，她目光在房间里逡巡，看到了床头放着的那块素白棉帕，那是萧瑟咳血那日她用过的那块，后来被她偷偷洗干净收了起来。她跑过去，把棉帕也抓在手里。

床上堆着衣服，怀里抱着玩偶，手里攥着手帕包和棉帕，小曦站在房间中央，小脸因为忙碌和兴奋而红扑扑的，看着萧瑟，有些发愁：“爹爹，小曦拿不了了……”

萧瑟看着这一幕，心中那片柔软的角落再次被触动。她挑选的，都是与这段时光、与他相关的点滴记忆。他没有说话，只是走进房间，拿过一个平时不怎么用的、布料细软的小包裹，将床上的小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去，又将小曦怀里的玩偶、手帕包和棉帕也妥善地安置在衣物之间。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难得的耐心。小曦就在旁边仰头看着，大眼睛里满是信赖。

打包好小曦的“行李”，萧瑟又走到自己惯常坐的窗边矮榻旁，从暗格里取出一个不起眼的、扁平的木匣，贴身收好。那里面的东西，关乎他的过去，或许也关乎此行的目的。

第二天清晨，天色微熹，山间弥漫着淡淡的雾气。雪落山庄紧闭的大门缓缓打开。

萧瑟依旧一身纤尘不染的千金裘，身姿挺拔，只是肩上多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包裹（里面主要是小曦的东西和他必需的几件物品）。小曦牵着他的手，穿着便于行动的暖色棉袄棉裤，背着一个萧瑟用厚布给她特制的、轻便小巧的“行李包”，里面只装了她坚持要带的玩偶和手帕包，小脸上满是出发的雀跃，又带着一点点对未知旅程的懵懂好奇。

雷无桀则背着他那个用粗布包裹的长条状兵器，腰间挂了个水囊，脸上是压不住的兴奋和期待，东张西望，仿佛已经看到了江湖的波澜壮阔。

刘二站在门口，恭敬地送行，眼中有些不舍，但更多的是对老板决定的遵从。

萧瑟最后回望了一眼在晨雾中静默的雪落山庄。飞檐斗拱，灰瓦白墙，在渐亮的晨光中勾勒出熟悉的轮廓。这里曾是他的避风港，是他的囚笼，如今，却因一个小小的身影，在离去时，牵动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类似于“家”的眷恋。

“走了。”他收回目光，声音平静，握紧了小曦的手。

“嗯！走了，爹爹！”小曦用力点头，另一只手也挥了挥，像是在和山庄告别。

三人踏上了湿润的山道，身影渐渐融入乳白色的晨雾与苍翠的山色之中。雪落山庄在他们身后，静静地目送，仿佛一位沉默的守望者。

前方的路，通往江湖，通往雪月城，通往未知的挑战与机遇。

但这一次，萧瑟不再是一个人。他的手中，握着小小的、温暖的手；他的身边，跟着一个或许鲁莽却炽热真诚的同伴。

一段新的旅程，就此启程。而“家”的含义，也将随着他们的脚步，延伸向更广阔的天地。第一阶段的情感铺垫，在这离别的晨曦与启程的约定中，悄然完成；属于少年歌行的江湖副本，正式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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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三人行与憨憨小舅

晨雾散去，山路在脚下延伸，从崎岖渐至平缓。离开雪落山庄的头几日，萧瑟还维持着惯有的疏懒节奏，每日行程不远，遇镇则歇，天色稍晚便寻住处，全然不似江湖人赶路的模样。小曦从未走过这么远的路，起初的新鲜劲儿过后，便显露出孩童的疲态，常常走不了多久就眼巴巴地望着萧瑟，伸出小手要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