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机是什么时候？”宫尚角冷声问。

“等……等羽宫送来灵芝那天……”赵婶的眼神开始涣散，“灵芝上的药……和水窖里的药……会起反应……到时候宫门大乱……他们就能……趁乱……”

她的话没说完，药效过了，人昏死过去。

宫远徵转身走出地牢。外面天已黑透，星辰初现。

“哥，收网吧。”他说。

那一夜，宫门经历了一场无声的清洗。

角宫的亲卫同时出动，按赵婶供出的名单，抓捕了潜伏在商宫、羽宫、徵宫的另外五名细作。其中一人竟是羽宫掌厨十年的老师傅，另一人则是商宫兵器坊的资深匠人。

所有抓捕都在极隐秘中进行，没有惊动大多数宫门弟子。等天明时分，一切已尘埃落定。

宫远徵回到徵宫时，晨光正透过窗棂，洒在晨晞的脸上。

他在床边坐下，再次握住女儿的小手。三天了，她的脉搏依然微弱但平稳，“梦昙”的药效正在缓慢消退——他配的解药起了作用。

“小曦。”他低声唤她，“坏人抓到了。你可以醒来了。”

仿佛听见他的话，晨晞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然后，那双紧闭了三天的眼睛，缓缓睁开。

她的眼神起初是迷茫的，聚焦后看清宫远徵的脸，小小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声音：“爹爹……”

宫远徵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将女儿连人带被抱起来，紧紧搂在怀里。

“嗯。”他的声音哑得厉害，“爹爹在。”

晨晞伸出小手，摸了摸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又摸了摸他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她似乎想说什么，但体力不支，只是将脑袋靠在他肩头，小声说：“我梦见……爹爹哭了……”

宫远徵没有回答。他只是更紧地抱住她，将脸埋在她柔软的发间。

窗外，晨光彻底漫过山峦，照亮了徵宫的屋檐。那些藏在暗处的蛛网与陷阱，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而抱着女儿的宫远徵知道，这场雷霆手段的背后，他真正守护住的，是这个会在他梦里说他哭了的小小生命。

从今往后，谁敢动她一分，他便还以万丈雷霆。

这是他的底线，也是他余生唯一的软肋与铠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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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中毒与守护

那枚淬着“七日寒”的暗器破空而来时，宫远徵甚至没有思考。

他正弯腰将晨晞护在身后，指尖刚刚弹出三枚银针击落左侧袭来的飞镖。暗器从右后方死角射来，角度刁钻得近乎恶毒——原本是冲着晨晞的后心去的。

宫远徵听见了风声。习武之人对杀意的感知在那一刻压倒了所有。他只来得及侧身，将晨晞完全罩在自己怀里。

冰冷的刺痛从肩胛下方传来。

“爹爹！”晨晞的惊叫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宫远徵低头，看见她瞪大的眼睛里映出自己瞬间苍白的脸。他想说“别怕”，但喉间涌上的腥甜堵住了所有话语。他单膝跪地，右手死死捂住伤口，左手却依然稳稳地将晨晞护在身侧。

“远徵弟弟！”宫尚角的刀光如雷霆般斩落，最后一个刺客的惨叫戛然而止。

角宫的亲卫迅速控制了局面。五个刺客，四死一擒——擒住的那个在被卸掉下巴前咬碎了毒牙，顷刻间七窍流血而亡。

死士。无锋最顶尖的死士。

宫尚角冲到宫远徵身边时，看见弟弟肩后那枚没入大半的菱形镖。镖身幽蓝，在火光下泛着诡异的荧光。

“七日寒……”宫尚角的声音绷紧了。他见过中这种毒的人——第一天伤口结冰，第二天寒毒入脉，第三天五脏如坠冰窟，到第七天，整个人会在极寒的痛苦中停止心跳。

宫远徵却异常平静。他松开捂住伤口的手，指尖已凝了一层薄霜。“哥，”他的声音有些发飘，“带小曦出去。”

“我不走！”晨晞死死抓住他的衣角，小手上沾了他伤口渗出的血，那血竟是暗蓝色的，“爹爹中毒了，我要陪着爹爹！”

宫远徵想说什么，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每一声咳嗽都带出带着冰碴的血沫。宫尚角再不犹豫，一把将弟弟架起，对晨晞低声道：“跟上。”

那一夜，徵宫的灯火彻夜未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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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远徵躺在药房的软榻上，肩上的暗器已被取出，但伤口周围已蔓延开蛛网般的蓝色脉络。他浑身冷得像冰，盖了三层厚被依然在发抖。

宫尚角将内力源源不断输入他体内，额上已渗出冷汗。“远徵，撑住。药马上就好。”

“没用的……”宫远徵的牙齿在打颤，“七日寒……没有解药……哥，别白费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