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

两个女孩之间的距离，在这一刻拉近了。晨晞翻出画纸和彩笔，教晚晴画风筝。晚晴画得很认真，虽然手有些抖，线条不够流畅，但看得出她在努力。

“你们会在这里住很久吗？”晨晞一边帮忙涂色一边问。

晚晴的手顿了顿，颜色涂到了线外。“我不知道。”她小声说，“爸爸说...看情况。”

楼下，大人们的谈话还在继续。

“我在北边有个故交，经营着一家商行，”秦朔说，“前些日子捎信来，说需要个可靠的管事。我已回信应下了，但要一个月后才能上任。这一个月...”

“就住在这里。”李沉舟果断地说，“楼上有空房间，收拾一下就能住。晨晞母亲去世得早，家里冷清，你们来了正好添些人气。”

素云的眼圈红了：“沉舟大哥，这怎么好意思...”

“秦朔与我，不只是朋友。”李沉舟看向旧友，眼神深邃，“当年若不是你，我早死在北疆的雪地里了。这份情，我一直记得。”

秦朔低下头，喉结动了动：“那都是陈年旧事了。”

“对你来说是旧事，对我不是。”李沉舟起身，“就这么定了。今晚你们先好好休息，明天再细说。”

晚餐时，晨晞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异样。父亲和秦叔叔谈笑风生，回忆着年轻时的趣事，但笑容底下有什么东西绷着。素云阿姨安静地吃饭，不时给晚晴夹菜，自己的碗却几乎没动。晚晴比刚来时放松了些，但依然很少说话，吃得很少。

晚饭后，晨晞帮父亲收拾厨房。李沉舟洗碗的手忽然停下来，望着窗外的夜色出神。

“爸爸，”晨晞轻声问，“秦叔叔他们...遇到困难了吗？”

李沉舟回过神，摸了摸女儿的头：“是遇到了一些麻烦。但不要担心，爸爸会帮忙的。”

“就像你教我的，好朋友之间要互相帮助？”

“对。”李沉舟微笑，“就像你和小朋友一样。”

深夜，所有人都睡下后，李沉舟独自坐在书房里。他打开一个上了锁的抽屉，取出一个陈旧的本子。翻开其中一页，那里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两个年轻人在雪山下的合影，都穿着厚厚的皮袄，笑得张扬而肆意。那是二十岁的李沉舟和二十二岁的秦朔，在北疆行商时拍的。

照片背面有一行褪色的字：“生死之交，永不相负。”

李沉舟的手指抚过那些字，轻声自语：“你终于还是来了。”

他合上本子，走到窗边。夜色深沉，只有几声遥远的犬吠。秦朔的到来带来了久别重逢的喜悦，也带来了隐隐的不安。李沉舟了解这位旧友——秦朔骨子里骄傲，若非走投无路，绝不会开口求人。

那么，他没说出口的，究竟还有多少？

楼上客房里，晚晴在陌生的床上辗转难眠。她听着父母在隔壁房间压低的说话声，虽然听不清内容，但能感受到那声音里的沉重。她抱紧从家里带出来的旧布偶，那布偶已经洗得发白，一只耳朵开了线。

另一间房间里，晨晞也还没睡。她看着天花板，想着小满，想着新来的晚晴，想着大人们欲言又止的神情。孩童的心像最精密的弦，总能敏锐地捕捉到成人世界里那些未说出口的旋律。

她忽然想起父亲教她放风筝时说的话：“风大的时候，你要放线；风小的时候，你要收线。有时候风筝会栽跟头，你要调整，要有耐心。”

也许秦叔叔一家，就是那只栽了跟头的风筝。而父亲，正握着那根救命的线。

晨晞翻了个身，闭上眼睛。明天，她要带晚晴去看她和小满的秘密基地，要教她认校园里的每一棵树，要告诉她这个小镇上有趣的一切。

就像小满曾经对她做的那样。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露出半张脸，清辉洒在熟睡的小镇上。这个平静的夏夜，似乎有什么正在悄然改变。故人远来，带来的不只是旧日的回忆，还有未可知的明天。

而晨晞还不知道，这个夏天，她将学到关于友谊、责任和成长的，新的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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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隐秘的请求

秦朔一家在晨晞家住下的第五天，某种不言而喻的焦虑开始在屋子里弥漫。

晨晞察觉到了。虽然大人们在她面前依然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秦叔叔还是会笑着问她学校里的趣事，素云阿姨每天帮忙做饭收拾，晚晴也开始习惯跟着晨晞去附近的小河边玩——但有些东西是藏不住的。

比如秦叔叔频繁望向窗外的眼神，像在等待什么，又像在躲避什么。比如素云阿姨偶尔失手打翻的碗碟，和她迅速收拾时微微颤抖的手指。比如父亲李沉舟在书房待到越来越晚的灯光，以及他脸上日益加深的倦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