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在灶房门口站了一瞬，没有进去。

他微微侧头，看向远处他们刚刚走过的、那片青翠的山坡。

晨光里，那丛刺泡应该还在，红红的，亮亮的，等着下一个路过的人发现。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进了充满烟火气和笑声的灶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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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胖子的快递礼物

那天下午，一辆喷涂着快递公司标志的白色小货车，艰难地开进了雨村那条狭窄的村道。

王胖子早在村口翘首以盼，一见车影就挥舞着双臂迎上去，那架势活像迎接久别重逢的亲人。司机被他吓了一跳，探出脑袋问：“是……是王先生？有您的快递，三大件，村里路太窄，车开不进去，得您自己搬。”

“三大件？”王胖子眼睛都亮了，“好好好，没问题！胖爷我别的没有，就是有力气！”

他一个人哼哧哼哧地搬了三趟，才把三个大小不一的纸箱全部挪回院子。吴邪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看到这阵仗，手里的衣架差点掉地上。

“胖子，你这是……把人家快递公司仓库搬空了？”

“说什么呢！”王胖子抹了把额头的汗，脸上却是掩不住的得意，“这都是给咱们晨晞买的！儿童节快到了，虽然咱们不过那洋节，但心意得到！”

晨晞原本坐在门槛上抱着木刀发呆，听到“给晨晞买的”几个字，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她站起身，啪嗒啪嗒跑过来，仰着小脸看着那三个堆成小山的纸箱，眼睛里满是好奇和期待。

张起灵不知什么时候也从堂屋里出来了，站在廊檐下，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他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目光，在纸箱和晨晞亮晶晶的眼睛之间来回了一次。

“来来来，胖叔叔给你拆箱！”王胖子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把美工刀，动作麻利地划开了最大的那个纸箱的封口胶带。

首先露出来的，是一抹鲜艳的粉蓝色——那是一辆儿童自行车，车身上印着可爱的卡通动物图案，两个辅助轮稳稳地撑在两侧，车把上还系着一个粉色的蝴蝶结，是商家附赠的装饰。

“当当当！”王胖子像变魔术一样把自行车从纸箱里拎出来，“胖叔叔特意挑的，适合三岁小朋友，轻便好骑！以后咱们晨晞就能骑车在村里兜风了！”

晨晞看着那辆漂亮的自行车，小嘴微微张开，一时说不出话来。她见过村里的大孩子骑着自行车从门前经过，风一样快，她总是羡慕地盯着看。现在，她也有自己的自行车了？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向廊檐下的张起灵。

张起灵对上她的目光，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晨晞这才小心翼翼地走近那辆自行车，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车座。座垫是软软的，摸起来很舒服。她又摸了摸车把，转了转那个粉色的车铃——叮铃铃，清脆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

她的小脸上，慢慢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还有还有！”王胖子又划开第二个纸箱，这次拿出来的是一个画架，配套的有画板、颜料、画笔，还有一叠雪白的画纸。“这个是画画用的！咱们晨晞以后可以当小画家，把雨村的山啊水啊都画下来！”

第三个纸箱最小，打开一看，是一套精致的儿童厨房玩具——小锅小碗小铲子，还有塑料的蔬菜水果，可以玩过家家。

“这个，”王胖子一脸神秘地压低声音，“是胖叔叔的私心。以后晨晞可以跟胖叔叔一起玩做饭游戏，让天真和小哥在旁边看着流口水！”

吴邪在一旁听得哭笑不得：“合着买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让我们流口水？”

“那当然！”王胖子理直气壮。

晨晞蹲在那堆礼物旁边，摸摸自行车，又摸摸画架，再摸摸那些小小的锅碗瓢盆，小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她忽然站起来，跑到王胖子面前，张开短短的手臂，一把抱住了他的腿。

“谢谢胖叔叔！”她把脸埋在他膝盖上，声音闷闷的，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很。

王胖子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一愣，随即整张脸都笑成了一朵花。他笨拙地蹲下身，也张开手臂，把晨晞圈在怀里，声音居然有些哽咽：“哎哟喂……不谢不谢，你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吴邪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弯，又偷偷看了一眼廊檐下的张起灵。小哥依旧安静地站着，但他的目光，正落在那个抱着王胖子腿的小身影上。那目光里，没有不悦，只有一种淡淡的、难以察觉的柔和。

“行啦行啦，”吴邪拍拍手，“别抱了，再抱胖子该哭了。来，晨晞，咱们试试这自行车，看看合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