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晞松了口气。

“出来之后，小吴问另外两个人：‘你们想许什么愿望？’小胖说：‘我想吃遍天下所有的好吃的！’小张说：‘我想……’”

吴邪卡住了。他看了张起灵一眼，有点编不下去了。

张起灵依旧在擦刀，头都没抬。

晨晞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着急地问：“小张想什么？”

吴邪正想随便编一个，忽然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

“不对。”

吴邪一愣，看向张起灵。

张起灵放下手里的刀，抬起头，看着晨晞。他的目光依旧沉静，但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那个洞里，”他说，“没有大熊。”

吴邪：“……”

王胖子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晨晞却认真起来，看着张起灵问：“那有什么？”

张起灵沉默了一会儿，说：“有机关。”

“机关是什么？”

“就是……会动的东西。”张起灵想了想，用她能听懂的方式解释，“踩到不对的地方，墙上会射箭。”

晨晞睁大眼睛：“箭？就是那种嗖嗖嗖的？”

“嗯。”

“那你们被射到了吗？”

“没有。”张起灵说，“躲开了。”

晨晞看向吴邪：“吴邪叔叔，你讲的不对！”

吴邪哭笑不得：“好好好，叔叔讲得不对，你爸爸讲得对。那你让你爸爸讲呗。”

晨晞立刻转头，期待地看着张起灵：“爸爸讲！”

张起灵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放下绒布，把黑金古刀收起来，靠在椅边。他想了想，开口：

“有一个地方，很深，很黑。墙上有画，画的是人，但不是真人。往前走，脚底下会有声音。不能踩，要跳过去。跳过去之后，有一个门。门上有字，要认出来才能进。”

他的声音低沉平缓，没有起伏，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晨晞听得入神，小脸上满是认真。

“门后面，有一个东西。不是珠子，是……一块石头。”张起灵顿了顿，“石头上有字。写的什么，不记得了。”

“为什么不记得了？”晨晞问。

张起灵看着她，没有回答。

吴邪在旁边小声说：“因为小张记性不太好。”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晨晞点点头，表示理解。她又问：“那后来呢？”

“后来，”张起灵说，“出来了。”

晨晞等了一会儿，发现没有下文了，有些失望：“就出来了？没有大熊，也没有许愿？”

“没有。”张起灵说。

晨晞想了想，又高兴起来：“但是有机关！有箭！爸爸好厉害，都躲开了！”

张起灵看着她，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比刚才柔和了一些。

吴邪在旁边忍不住笑：“晨晞，你爸爸讲的故事是不是太简单了？”

晨晞摇摇头：“不简单！有机关，有箭，有石头上的字！比大熊厉害！”

王胖子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得，天真，你输了。人家晨晞就爱听她爸讲的那些‘嗖嗖嗖’的！”

吴邪无奈地摊手：“行行行，我输了。以后让你爸爸讲。”

晨晞却认真地说：“吴邪叔叔也讲，爸爸也讲。两个都听。”

吴邪心里一暖，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好，两个都讲。”

夜渐渐深了。窗外的虫鸣声一阵一阵的，和着远处溪水的潺湲，像一首催眠的小夜曲。晨晞靠在张起灵身上，眼皮又开始打架。

“爸爸，”她迷迷糊糊地问，“那个石头上的字，后来想起来了吗？”

张起灵低头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没有。”他说。

晨晞点点头，又打了个哈欠：“没关系……晨晞帮你记着……”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没了声息。她睡着了，小脑袋歪在张起灵手臂上，呼吸均匀而绵长。

张起灵没有动。他就那样坐着，让她靠着。

吴邪看着这一幕，放轻了声音说：“小哥，她睡着了。抱她回屋吧。”

张起灵点了一下头，轻轻把晨晞抱起来。她动了动，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大概是“石头”或者“箭”，然后继续睡。

他抱着她，走进里屋，轻轻放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

她翻了个身，手里还攥着木刀的刀柄。张起灵看了一眼那柄刀，没有拿走，只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

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看着那张安详的小脸。

她刚才说：晨晞帮你记着。

他不知道她能记住什么，也不知道那些记忆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但她说那句话的时候，那么认真，那么理所当然，好像这是世界上最自然不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