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

然后他起身，走了出去。

堂屋里，吴邪和王胖子还在。看到他出来，吴邪小声问：“睡着了？”

张起灵点了一下头。

王胖子打了个哈欠：“那我也去睡了。明天还得早起买菜呢。”

他回了自己的房间。吴邪收拾着桌上的茶杯，忽然说：“小哥，你刚才讲的那个故事……是真的吧？”

张起灵没有说话。

吴邪也不追问，只是笑了笑：“晨晞喜欢你讲的那些。以后多给她讲讲。”

张起灵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嗯。”他说。

夜深了。小院彻底安静下来，只有虫鸣和风声，不知疲倦地响着。

里屋的床上，晨晞睡得正香。她的手里还攥着那柄木刀，嘴角微微弯着，不知梦到了什么——也许是机关，也许是箭，也许是那个“不记得了”的石头上的字。

那些字，她不认识，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但她说了，帮爸爸记着。

哪怕只是梦里的记着。

也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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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生病与看护

事情是从那天傍晚开始的。

晨晞从幼儿园回来，比平时蔫了一些。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抱着木刀坐在门槛上看爸爸练刀，而是自己爬上椅子，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吴邪正在院子里收衣服，看到这一幕，有些奇怪：“晨晞？怎么了？”

晨晞抬起头，小脸上没什么精神，眼睛也不像平时那样亮晶晶的。她小声说：“困。”

“困？”吴邪看看天色，太阳还没落山呢，“那你去床上睡会儿？”

晨晞点点头，从椅子上滑下来，晃晃悠悠地往屋里走。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正在收刀的張起灵。

“爸爸。”她喊了一声。

张起灵看过来。

晨晞没说什么，只是冲他挥了挥小手，然后进屋去了。

张起灵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在她身后关上，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晚饭的时候，晨晞没有出来。

王胖子把饭菜端上桌，喊了几声，没人应。他走到里屋门口，探头一看，晨晞躺在床上，蜷成小小的一团，睡得很沉。

“睡着了？”王胖子小声说，“那让她睡吧，醒了再热给她吃。”

张起灵却站起来，走到里屋门口。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那张小脸。

她的脸有些红，呼吸比平时重一些。

他伸出手，用手背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

烫的。

张起灵的手顿了一下。

他转身走出去，对吴邪说：“发烧。”

吴邪一愣，连忙放下筷子跑进来。他也伸手摸了摸晨晞的额头，脸色变了：“是有点烫。怎么突然发烧了？下午还好好的……”

王胖子也凑过来，看着那张烧得红扑扑的小脸，心疼得不行：“会不会是今天在幼儿园玩出汗，回来路上吹了风？这山里的风邪乎着呢。”

吴邪已经开始翻找东西了：“体温计呢？我买的那个放哪儿了？”

王胖子手忙脚乱地帮忙找，最后在抽屉里翻出那个电子体温计。吴邪拿过来，轻轻夹在晨晞腋下。

晨晞被弄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几个人围在床边，有些茫然。

“晨晞，”吴邪轻声说，“你发烧了，叔叔量一下体温，很快就好。”

晨晞眨眨眼睛，看向站在床边的张起灵。

张起灵看着她，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比平时更深了一些。

体温计响了。吴邪拿出来一看：三十八度七。

“烧得不低。”他皱起眉头，“得想办法降温。胖子，去打盆温水来，拿条干净毛巾。”

王胖子立刻跑出去。

吴邪又对张起灵说：“小哥，我骑车去镇上找医生，你们先给她物理降温。胖子熬点粥，万一她醒了想吃。”

张起灵点了一下头。

吴邪披上外套，匆匆出门了。院子里传来摩托车发动的声音，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王胖子端了一盆温水进来，盆沿上搭着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毛巾。他把盆放在床边的小凳上，小声说：“小哥，你来吧。我去熬粥。”

张起灵点了一下头。

王胖子出去后，屋里安静下来。只有床上的小人偶尔发出几声含糊的呓语，和窗外的虫鸣混在一起。

张起灵在床边坐下。

他拿起那条毛巾，在温水里浸了浸，拧干。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他轻轻掀起被子的一角，露出晨晞的一只小胳膊。那胳膊细细的，软软的，皮肤因为发烧而泛着不正常的红。

他用温毛巾，从她的手腕开始，一点一点向上擦拭。手腕，小臂，手肘，肩膀。动作极轻极轻，像怕弄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