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她说，以后要住有星星的地方。

他想起她说，要跟他一样厉害。

他的嘴角，那个极细微的弧度，又出现了一瞬。

然后他转身，走回屋檐下，在平时坐的那个位置坐下，靠在那里，闭目养神。

屋里，晨晞睡得很香。

她知道，明天早上，爸爸练刀的时候，会叫她的。

她知道，她睁开眼睛，就能看到他。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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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黑瞎子的到访

那个人的到来，和以往任何客人都不同。

那天下午，阳光懒洋洋地洒在院子里，晨晞依旧搬着她的小板凳，坐在张起灵身边。他今天没有练刀，只是坐在屋檐下，手里拿着一本旧书，偶尔翻一页。晨晞抱着她的木刀，靠在他腿上，昏昏欲睡。

王胖子在灶房里鼓捣着什么新菜式，香味一阵一阵飘出来。吴邪在院子里劈柴，斧头起落，发出有节奏的“咔嚓”声。

一切都很平常。

然后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不是敲，是直接推开。

吴邪手里的斧头顿了一下，抬头看去。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件深色的皮夹克，戴着一副墨镜，虽然院子里阳光正好，但墨镜就那么架在鼻梁上，遮住了半张脸。他斜靠在门框上，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整个人透着一股玩世不恭的痞气。

“哟，都在呢。”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带着点懒洋洋的调侃。

吴邪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黑瞎子？你怎么来了？”

黑瞎子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他走进院子，四下打量着：“路过，顺便看看你们这几个躲清闲的。听说你们在雨村安家了？够会挑地方的啊。”

王胖子从灶房探出脑袋，一看到他，也乐了：“嘿，稀客啊！来来来，正好胖爷我炖了肉，晚上喝两杯！”

黑瞎子笑着摆摆手，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屋檐下那个靠在大腿上的小小身影上。

他的笑容顿了一下。

晨晞已经被刚才的动静吵醒了，正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从张起灵腿上坐起来。她眨眨眼睛，看着这个陌生的、戴着墨镜的叔叔，小脸上露出好奇又警惕的表情。

黑瞎子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慢慢转向张起灵，嘴角的笑容变得有些古怪。

“老张，”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这谁家孩子？”

张起灵抬起眼，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吴邪在旁边笑着解释：“这是晨晞，小哥的女儿。”

黑瞎子的表情，就像被人往嘴里塞了个鸡蛋。

他愣在那里，嘴巴张了张，又闭上，又张了张，最后憋出一句：“……女儿？”

他转向张起灵，上上下下打量着他，好像要从他身上看出什么花来。

“老张，你……你什么时候……”他顿了顿，似乎在努力消化这个信息，“不是，我的意思是，这……这真的是你闺女？”

张起灵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黑瞎子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也不在意。他又看向晨晞，眼睛里的好奇越来越浓。

晨晞正躲在张起灵腿边，只露出半个脑袋，警惕地看着这个奇怪的叔叔。她的手紧紧攥着张起灵的衣角，但眼睛却忍不住一直往那边瞟。

黑瞎子看到她这副样子，忽然笑了。那笑容和刚才那种玩世不恭的痞笑不同，温和了许多。

“小丫头，别怕。”他蹲下来，让自己和晨晞平视，“我是你爸爸的朋友，叫黑瞎子叔叔就行。”

晨晞眨眨眼睛，没有说话，但攥着衣角的手松了一点点。

黑瞎子看着她，越看越觉得有趣。他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笑眯眯地说：“小丫头，你该叫我什么，知道吗？”

晨晞歪着头想了想，小声说：“黑瞎子叔叔？”

“不对不对，”黑瞎子摆摆手，笑得意味深长，“你该叫我——师兄。”

晨晞愣住了。

吴邪在旁边差点被口水呛到。王胖子“噗”地笑出声来。

就连一直面无表情的张起灵，眉头都微微动了一下。

黑瞎子完全无视周围人的反应，继续笑眯眯地对着晨晞循循善诱：“你看啊，你爸爸是我师弟，那你就是我师侄。师侄叫什么？叫师兄，对吧？来来来，叫一声听听——”

他话还没说完，一道人影已经挡在了他和晨晞之间。

张起灵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正好把晨晞整个挡在身后。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的黑瞎子，那双沉静的眼睛里，没有什么情绪，但就是让人莫名地觉得背后一凉。

黑瞎子的笑容僵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