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他干巴巴地说，“我就是逗逗孩子，没别的意思……”

张起灵没有说话。

黑瞎子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行行行，不叫就不叫，我错了还不行？”

晨晞从张起灵腿边探出半个脑袋，看着这一幕。她看看黑瞎子那副吃瘪的样子，又看看爸爸高大的背影，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又轻又软，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

黑瞎子听到笑声，眼睛一亮，又试图凑过来，但被张起灵的目光一盯，立刻又缩回去了。

“小丫头，你笑什么？”他委屈巴巴地问。

晨晞躲回张起灵腿后，只露出一只眼睛，小声说：“叔叔，你好像被爸爸凶了。”

黑瞎子：“……”

吴邪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哈哈！瞎子，你也有今天！”

王胖子也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师兄？哈哈哈哈！你这便宜占得，啧啧啧……”

黑瞎子没好气地瞪了他们一眼，又看向张起灵身后那个只露出一只眼睛的小脑袋。他叹了口气，摇摇头：“行吧行吧，不叫师兄就不叫。那叫黑叔叔总行了吧？”

晨晞想了想，从张起灵身后探出小半个身子，怯生生地喊了一声：“黑叔叔。”

黑瞎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他笑着应道：“哎！真乖！”

他又想上前，但看了一眼挡在中间的张起灵，识趣地停在原地。他从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一个小小的物件，递给晨晞。

“来，黑叔叔给你的见面礼。”

晨晞看着那个东西——是一个小小的玉坠，雕成一只憨态可掬的小黑熊，用红绳系着。玉质温润，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她没有接，先抬头看了张起灵一眼。

张起灵低头看她，点了一下头。

晨晞这才伸出小手，接过那个玉坠。玉坠小小的，正好可以握在她手心里。她低头看着那只小黑熊，小脸上露出喜欢的表情。

“谢谢黑叔叔。”她说。

黑瞎子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不谢不谢，拿着玩。”

他直起身，看了一眼张起灵，压低声音说：“这小丫头，有意思。”

张起灵没有说话，但目光落在晨晞身上，那双沉静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晚饭的时候，黑瞎子被留下来吃饭。

王胖子炖的肉确实香，黑瞎子一边吃一边夸，把王胖子夸得心花怒放。吴邪在旁边给他倒酒，两人你一杯我一杯，喝得热闹。

晨晞坐在张起灵旁边，小口小口地吃着饭。她的脖子上多了一个红绳——那个小黑熊玉坠，已经被张起灵帮她戴上了。玉坠在她胸前晃来晃去，她时不时低头看一眼，然后继续吃饭。

黑瞎子一边喝酒，一边偷看那个小丫头。看她乖乖吃饭的样子，看她偶尔抬头看张起灵的样子，看她低头摸玉坠的样子，越看越觉得有趣。

“老张，”他忽然开口，“这丫头到底哪儿来的？”

吴邪的手顿了一下，看向张起灵。

张起灵没有说话。

黑瞎子也不追问，只是笑了笑，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行，不问。反正你闺女就是我师侄，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我。”

他举起杯，对着晨晞晃了晃：“小丫头，以后有人欺负你，报黑叔叔的名字，保准好使！”

晨晞眨眨眼睛，不太明白他在说什么，但还是点点头。

黑瞎子笑着把那杯酒干了。

吃完饭，天已经黑透了。黑瞎子站起来，说还要赶路，不能多待。吴邪留他住一晚，他摆摆手：“不了不了，还有事。就是路过，看看你们。”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晨晞正站在张起灵身边，小手拉着他的衣角，看着他。

黑瞎子笑了笑，冲她挥挥手：“小丫头，再见。”

晨晞也挥挥小手：“黑叔叔再见。”

黑瞎子转身，走进夜色里。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只有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彻底听不见了。

吴邪关上院门，长出一口气：“这瞎子，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王胖子收拾着碗筷，笑着说：“他就这德性，习惯了就好。”

晨晞站在院子里，低头看着胸前那个小黑熊玉坠。月光下，玉坠泛着柔和的光，那只小熊憨憨的，看起来很好摸。

她摸了摸小熊的脑袋，然后仰起头，看着张起灵。

“爸爸，”她问，“黑叔叔真的是你朋友吗？”

张起灵低头看她，点了一下头。

“那他为什么叫你师弟？”

张起灵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以前，一起学过东西。”

晨晞点点头，又问：“那他也像爸爸一样厉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