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课，”黑瞎子收起笑容，难得正经起来，“不教你怎么打人，先教你怎么不被打。”

他指了指晨晞的脚：“你站的那个姿势，不对。太死了，人家一推你就倒。”

晨晞低头看看自己的脚，又抬头看看他，一脸茫然。

黑瞎子叹了口气，蹲下来，用手扶着她的脚，一点一点帮她调整。

“脚尖朝前，稍微分开一点，对，就这个角度。膝盖微微弯曲，别绷太直。重心放在两只脚中间，别偏。”

晨晞照着他的话做，但身体摇摇晃晃的，根本站不稳。

“稳住稳住！”黑瞎子在旁边喊，“核心收紧，别晃！”

晨晞努力稳住，但小脸都憋红了，还是晃得像风里的小树苗。

黑瞎子刚要伸手扶她，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他回头一看，张起灵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过来了，就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

黑瞎子讪讪地收回手，干笑两声：“行行行，你看着，你看着。”

张起灵没有说话，但他就那么站着，离晨晞不过两步远。

晨晞看到他过来，忽然就不晃了。她深吸一口气，小脸绷得紧紧的，努力保持那个姿势。

黑瞎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哟，还真有用。”

他开始教她最简单的步法——前进，后退，左移，右移。

“脚不要抬太高，贴着地走。对，就这样。步子不要太大，保持重心。”

晨晞学得很认真。她一步一步地挪，小小的身影在院子里慢慢移动。但她的动作太笨拙了，经常左脚绊右脚，或者重心偏移，整个人往一边倒。

每次要倒的时候，旁边就会伸出一只手，稳稳地扶住她。

张起灵的手。

扶完，他就收回去，继续站在旁边看着。

黑瞎子看在眼里，笑得意味深长，但什么也没说。

“好了，现在试试连续的动作。”黑瞎子拍拍手，“前进两步，后退一步，左移一步，右移两步。来！”

晨晞开始移动。前进，前进，后退，左移——

左移的时候步子太大了，身体一晃，眼看又要倒。

张起灵的手又伸过来了。

但这一次，黑瞎子也伸出了手。

两只手同时扶住了她。

晨晞抬头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忽然“咯咯”笑了起来。

黑瞎子也笑了，松开手，对张起灵说：“老张，你这盯得也太紧了吧？摔一下又不会怎么样。”

张起灵没有说话，只是把晨晞扶正，然后退后一步。

晨晞站稳了，又继续练习。

一上午的时间，就在这走走停停、摔摔扶扶中过去了。

晨晞练得满头大汗，辫子也散了，小脸红扑扑的，但眼睛越来越亮。她已经能勉强走出那套简单的步法，虽然还是经常歪歪扭扭，但至少不会三步一摔了。

“行了，休息会儿。”黑瞎子叫停，自己先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大口喝水。

晨晞也累了，抱着木刀走过来，在张起灵身边坐下。她靠在他腿上，大口喘着气，但小脸上满是满足。

张起灵低头看着她，伸出手，用袖子轻轻擦了擦她额头的汗。

黑瞎子在一旁看着，啧啧两声：“老张，你这当爹的，可真够细心的。”

张起灵没有说话。

黑瞎子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这小丫头有灵气，学东西快。再多练几天，这套步法就能掌握了。到时候再教她点别的。”

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对晨晞说：“小丫头，以后你爸爸要是欺负你，你就跑。学会了这套步法，他追不上你。”

晨晞眨眨眼睛，认真地说：“爸爸不欺负我。”

黑瞎子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行行行，爸爸不欺负你，爸爸最好了。”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一点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东西。如果非要说是什么，大概可以称之为“嫌弃”。

午饭的时候，王胖子炖了一大锅排骨汤，说是给晨晞补补，练功太费体力了。晨晞抱着小碗，大口大口地喝汤，小脸上全是满足。

黑瞎子一边吃一边夸，把王胖子夸得心花怒放，又给他盛了一大碗。

吃完饭，晨晞困了，靠在张起灵身上睡着了。她的小手还攥着他的衣角，攥得紧紧的。

黑瞎子看着这一幕，难得地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低声说：“老张，这小丫头，真是你闺女？”

张起灵没有说话。

黑瞎子笑了笑，自己回答自己：“行了，不用回答。我懂。”

他站起身，拍拍衣服，往外走。

“走了，真有事。过些日子再来，看看这小丫头的步法学得怎么样了。”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冲睡着的晨晞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对张起灵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