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焦距拉远，把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都收进画面里。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在地上投下长长的、交叠在一起的影子。晨晞在前面骑，张起灵在后面扶着，慢慢慢慢地，从院子的这头走到那头。

他按下停止键，低头看着小小的屏幕里定格的画面。

“真好啊。”他小声说。

第三天，王胖子把摄像机带进了屋里。

吴邪正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给晨晞讲故事。晨晞坐在他对面，两只小手托着腮，眼睛亮晶晶地听着。

“……然后那个小兔子就跳啊跳，跳过了小河，跳过了山坡，终于跳到了月亮上。”吴邪讲得投入，手舞足蹈，“月亮上有一只更老的兔子，正在那里捣药。小兔子问它：‘老爷爷，你怎么在这儿？’老兔子说：‘我在这里等了你很久很久了。’”

晨晞听得入神，小脸上满是好奇：“为什么等它？”

“因为……”吴邪想了想，“因为它们是家人啊。家人就是要等的。”

晨晞点点头，忽然问：“那爸爸也会等我吗？”

吴邪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

张起灵正坐在屋檐下看书，听到这话，抬起头，看向屋里。

晨晞也看向他，等着他的回答。

张起灵沉默了一会儿。

“会。”他说。

晨晞笑了，又转回头，对吴邪说：“吴邪叔叔，继续讲！”

吴邪笑着继续讲下去。

王胖子透过镜头，把这一切都录了下来。

那天晚上，王胖子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着摄像机捣鼓了很久。吴邪不知道他在干嘛，也没管他。

第四天傍晚，吃过晚饭，王胖子忽然把大家都叫到堂屋里。

“来来来，给你们看点东西！”他神神秘秘地拉上窗帘，把电视打开，然后把摄像机连上去。

屏幕上出现了画面。

晨晞第一个认出来，指着电视喊：“爸爸！”

画面里，张起灵正在院子里练刀。阳光洒在他身上，他的动作缓慢而克制，木刀划破空气，发出低沉悠长的轻吟。

镜头缓缓移动，对准了旁边的一个小板凳。

板凳上，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托着腮，认真地看。

晨晞看到自己，愣住了。

“那是晨晞！”王胖子在旁边配音，“看看这小模样，多专注！”

晨晞看着电视里的自己，小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她看看电视，又看看身边的张起灵，再看看电视，再看看张起灵，小嘴张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画面切换到下一个场景。

晨晞正在骑自行车，一圈一圈地在院子里转。辫梢的彩色丝线在风里飘着，阳光把她整个人都照得亮亮的。

然后她歪了一下，差点摔倒。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车后座。

画面定格在那里——张起灵扶着车，低头看着车上的晨晞，晨晞回头看着他。

吴邪在旁边轻轻“哇”了一声。

晨晞看着那个画面，忽然伸手拉住了张起灵的手指。张起灵低头看她，没有说话，但反握住了她的手。

画面又切换了。

这一次是吴邪在讲故事。他坐在八仙桌旁，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对面的晨晞托着腮，听得眼睛亮晶晶的。

“小兔子问它：‘老爷爷，你怎么在这儿？’老兔子说：‘我在这里等了你很久很久了。’”

画面里的晨晞问：“为什么等它？”

“因为它们是家人啊。家人就是要等的。”

晨晞又问：“那爸爸也会等我吗？”

画面微微晃动了一下，然后转向屋檐下。

张起灵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本书。他抬起头，看向屋里。

“会。”他说。

画面定格在那个瞬间。

堂屋里安静极了。

吴邪看着电视屏幕，眼眶有些发热。他揉了揉眼睛，假装是被灯光晃的。

王胖子难得地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屏幕上的画面。

晨晞也看着屏幕，看着那个坐在屋檐下的爸爸，看着那个说出“会”的瞬间。她忽然扭头，看着身边的张起灵。

“爸爸，”她小声说，“你在电视里。”

张起灵低头看着她。

“嗯。”他说。

晨晞想了想，又问：“那我们以后还能看吗？”

王胖子连忙接话：“能！当然能！这些都是胖叔叔拍的，以后你想什么时候看，就什么时候看！”

晨晞笑了，把头靠在张起灵身上，继续看电视。

屏幕上还在播放着更多的画面——晨晞蹲在院子里看蚂蚁，张起灵在旁边站着；晨晞在门槛上擦木刀，阳光把她整个人都照成金色；晨晞和王胖子抢肉吃，抢得小脸都红了；晨晞拉着吴邪的手，让他带她去摘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