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的光束移过去，照亮了那些石壁。石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图案，比之前看到的那些更加复杂，更加古老。那些图案里有人，有兽，还有一些根本认不出的东西。

“这些图案……”吴邪凑近看了一眼，脸色变了，“是机关图。”

话音刚落，脚下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嚓”。

所有人都僵住了。

那声音太轻了，轻得几乎听不见。但在这种绝对的寂静里，它就像一声惊雷。

吴邪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脸都白了。

他踩到了一块微微下陷的石砖。

“别动。”张起灵的声音很低，很稳。

吴邪一动不敢动。

周围的空间里，开始传来细微的声响。咔咔咔，像是什么东西在墙壁后面转动。窸窸窣窣，像是什么东西在管道里移动。

黑瞎子抬头看向头顶，手电的光束照上去，照亮了那深不见底的黑暗。

“上面有东西。”他说。

所有人都看到了。

在那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移动。很多很多，密密麻麻，像是一群被惊扰的蚂蚁，从巢穴里涌出来。

“暗箭。”张起灵说。

几乎是同时，第一支箭从黑暗中激射而下！

张起灵侧身，带着背篓里的晨晞，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支箭。箭擦着他的肩膀飞过，钉在地上，发出“笃”的一声闷响。

紧接着，第二支，第三支，第四支——

箭如雨下。

“往那边！”黑瞎子指着一个方向，那里有一块巨大的石柱，可以暂时躲避。

吴邪顾不得脚下那块石砖，拔腿就跑。王胖子紧跟其后，巨大的背包让他跑得有些踉跄，但速度一点都不慢。黑瞎子在后面掩护，手里的短刀挥舞，格开几支射向他的箭。

张起灵背着晨晞，在箭雨中穿梭。他的速度快得惊人，每一步都踩在最安全的位置，每一支射向他的箭，都被他恰到好处地避开。

晨晞趴在背篓里，看着那些箭从她身边飞过，看着爸爸的背影在黑暗中忽左忽右，看着那些箭钉在地上、墙上，发出让人心惊的闷响。

她害怕。

但她没有叫。

因为爸爸在跑，爸爸在躲，爸爸在保护她。她不能吵，不能闹，不能让他分心。

忽然，她的脑海中，那个熟悉的、冰冷的机械音急促地响起：

【危险直觉触发！左前方三米，暗箭！目标：背篓！】

晨晞来不及思考，脱口而出：“爸爸左边！”

张起灵没有任何犹豫，身体向左一侧，同时向右迈出一步。一支黑色的箭从他刚才的位置穿过，擦着背篓的边缘飞过，钉在前方的石柱上。

如果他没有躲，那支箭就会射中背篓。

射中她。

张起灵低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快，但在那短短的一瞬间，晨晞看到了他眼底深处的东西——不是后怕，不是庆幸，而是另一种她看不懂的、很深很深的东西。

“还有吗？”他问。

晨晞闭上眼睛，努力去感受那种奇怪的“直觉”。

【右后方！三秒后！】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右后方！三秒！”她喊。

张起灵向右后方看了一眼，脚步未停，但身体已经做好了准备。三秒后，一支箭果然从他预测的位置射来，被他轻松避开。

接下来，晨晞的预警一次次响起。

“左边！”

“头顶！”

“再左边！”

张起灵一次次按照她的预警躲避，每一次都准确无误。

他们终于冲到了那根巨大的石柱后面。吴邪、王胖子、黑瞎子已经在那里了，每个人都气喘吁吁，但都完好无损。

箭雨还在下，但石柱足够粗大，挡住了所有射向他们的箭。

吴邪靠着石柱，大口喘着气，看向张起灵和背篓里的晨晞：“你们……你们怎么……”

他看到了晨晞的眼睛。

那双眼睛亮得出奇，小脸上满是紧张过后的潮红，但她的神情，不是害怕，而是另一种东西。

她刚才在预警。

每一次都那么准确。

吴邪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黑瞎子看着晨晞，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丫头，厉害。”

王胖子已经缓过气来，凑过来小声说：“晨晞，你怎么知道有箭的？”

晨晞想了想，说：“就是……感觉到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那种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脑子里敲了一下，告诉她那里有危险。

张起灵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那个动作，和平时一模一样。

晨晞忽然就不害怕了。

箭雨持续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终于停了。

几个人从石柱后面探出脑袋，确认安全后，才小心翼翼地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