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他问。

晨晞看着他，看着他沉静的眼睛，看着他和壁画上那个人一模一样的眼睛。

她忽然伸出手，抱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爸爸，”她哭着说，“你以前好可怜。”

张起灵愣住了。

“你总是一个人，”她抽抽噎噎地说，“没有人陪你，没有人给你吹吹，没有人帮你记得……”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但还在说：

“以后我陪你……我帮你记得……我帮你吹吹……”

张起灵没有说话。

他抱着她，一动不动。

吴邪在旁边看着，眼眶已经红了。他转过头，假装去看那些壁画。

王胖子揉了揉眼睛，小声说：“这地方，空气真不好，迷眼睛。”

黑瞎子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过了很久很久。

张起灵动了。

他伸出手，轻轻拍着晨晞的背。

“不哭了。”他说。

晨晞抽噎着，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他的眼睛，那双沉静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那是什么，晨晞看不懂。

但她觉得，那一定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

他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

“以前的事，”他说，“不记得了。”

晨晞眨眨眼睛。

“但是以后，”他看着她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记得你。”

晨晞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脸上还挂着泪，眼睛还红红的，但她笑了。

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露出几颗小米粒般的牙齿。

她又抱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我也记得爸爸。”她小声说，“永远都记得。”

张起灵没有说话。

但他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吴邪走过来，轻声说：“走吧。前面还有路。”

张起灵点了一下头，把晨晞放回背篓里，仔细系好带子。

晨晞趴在背篓边缘，看着那些壁画从身边缓缓后退。

她看着那个黑色的人，一个人走了那么久。

但她不哭了。

因为以后，他不是一个人了。

有她陪着他。

有吴邪叔叔，有胖叔叔，有黑叔叔，有好多好多人陪着他。

她帮他记得。

记得爸爸喜欢在屋檐下看书，记得爸爸练刀的时候很慢很稳，记得爸爸会偷偷把她不爱吃的青菜吃掉，记得爸爸给她编花环的时候手指很灵活，记得爸爸的手总是微凉的但很温暖。

她都记得。

永远都记得。

----------------------------------------

第56章 呐喊与回应

壁画还在继续。

但那些画面，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不再是那个人独自走在黑暗中。画面开始闪烁、跳跃，像是有人在快速翻动一本厚重的书。一幅幅画面从眼前掠过——战斗，受伤，倒下，站起，继续走。战斗，受伤，倒下，站起，继续走。一次又一次，一遍又一遍，周而复始，永无止境。

吴邪已经不敢看了。他闭上眼睛，但那画面像是直接印在他脑子里一样，怎么也挥之不去。

王胖子靠在墙上，脸色发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黑瞎子的手紧紧攥着腰间的刀，指节都发白了。

张起灵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壁画。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眼睛，那双沉静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涌。

晨晞也看着那些壁画。

她看到那个人一次次倒下，又一次次站起。她看到他的伤口，看到他的血，看到他一个人靠在角落里，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死了。

她看到他的眼睛，越来越空，越来越冷，最后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她看到有一次，他醒来之后，看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站起来，继续走。但他走的方向，和之前不一样了。

他不记得自己要去哪里了。

他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他只是在走。

一直走。

晨晞的眼泪又流下来了。

但她这次没有哭出声。她只是看着那些壁画，看着那个人的背影，小手紧紧地攥着背篓的边缘。

忽然，那些壁画开始变化。

不再是那个人独自走着。画面开始倒流，像是时光在倒退。战斗的画面倒退着消失，受伤的画面倒退着愈合，倒下的画面倒退着站起。

一直退，一直退，退到最初。

最初的那幅画上，那个人站在一座巨大的门前，正要推开。

然后，那扇门开了。

门后面，是无尽的黑暗。

那个人走进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

晨晞看着那扇门，看着那个人消失在黑暗中。她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那扇门后面，不只是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