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紫色的眼睛近距离看着她，瞳孔深处有淡淡的金色光芒流转。

“晨晞？”他念了一遍她的名字，声音低沉，“谁给你取的？”

晨晞眨眨眼：“我自己。”

那人看着她，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从哪里来？”

晨晞想了想，说：“从很远的地方。”

“哪里？”

“就是……很远。”她不知道怎么解释系统，只好指了指天上，“从上面掉下来的。”

那人顺着她的手指看了一眼屋顶，又收回目光看着她。

“为何来此？”

这个问题更难了。

晨晞歪着头想了很久，最后憋出一句：“来找父君。”

那人沉默了。

他看着那双亮晶晶的、毫无躲闪的眼睛，看着那张认真的小脸，看着她坐在地上却一点不害怕的样子。

过了很久，他站起身。

“司命。”

声音不大，但瞬间传遍了整个太晨宫。

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一个身影就出现在殿内。那是个穿着青色长袍的中年男子，手持拂尘，面容清俊，此刻正一脸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帝君站在殿中央，低头看着地上坐着的一个……一个幼崽？

“帝、帝君？”司命的声音都有些发抖，“这、这是……”

那人——东华帝君——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你来得正好。”他说，“看看这幼崽，从何处来。”

司命愣了愣，连忙走近几步，蹲下来打量着晨晞。

晨晞也看着他。这人长得挺和气的，眼神也不凶，应该是个好人。

“小娃娃，你叫什么？”司命放柔声音问。

“晨晞。”

“晨晞……”司命念了一遍，仔细看了看她的眉眼，又掐指算了算，脸色渐渐变得古怪起来。

他站起身，走到东华身边，压低声音说：“帝君，这……这孩子的命数，算不出来。”

东华看了他一眼。

“算不出来？”

“是。”司命额头上沁出细汗，“她的命数一片空白，像是……像是凭空出现的。但身上又带着一丝淡淡的因果，和您……”

他顿了顿，没敢说下去。

“和本君如何？”

司命硬着头皮说：“和您有一丝极淡的因果牵连。”

东华沉默了。

他再次看向坐在地上的晨晞。

她正低着头，玩自己的衣带。那衣带被她绕在手指上，绕了一圈又一圈，玩得专心致志。似乎完全不在意他们在说什么。

“因果……”他喃喃念了一声。

“帝君，这孩子如何处置？”司命小心翼翼地问。

东华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看着她低头玩衣带的样子，看着她不知什么时候蹭到脸上的灰，看着她偶尔抬头看一眼这边，然后又低头继续玩。

他活了数百万年，见过无数因果。有深的有浅的，有善的有恶的，有纠缠万年解不开的。

但从来没有一个因果，是这么小的。

小得他一只手就能托起来。

“先留下。”他说。

司命愣住了。

“留、留下？”

东华看了他一眼。

司命立刻闭嘴，躬身道：“是。那……那属下安排仙娥照料？”

“嗯。”

晨晞听到这个字，抬起头来，看着东华。

“父君，”她问，“留下是什么意思？”

东华低头看着她。

“就是……”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怎么和一个幼崽解释，“你暂时住在这儿。”

晨晞想了想，问：“和父君一起？”

“……嗯。”

晨晞笑了。

那笑容灿烂得像外面的阳光，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露出几颗小米粒般的牙齿。她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后哒哒哒地跑到东华面前，一把抱住他的腿。

“谢谢父君！”

东华低头看着抱着自己腿的那两只小手，整个人都僵住了。

司命在旁边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帝君！被抱腿了！居然没有弹开！

他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晨晞抱了一会儿，仰起头，看着东华。

“父君，”她认真地说，“晨晞饿了。”

东华看着她，看着那双亮晶晶的、充满期待的眼睛。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司命。

“去准备膳食。”

司命连忙应道：“是！”

他转身要走，又听到东华加了一句：

“凡间的。”

司命脚步一顿，差点摔倒。

凡、凡间的？

帝君什么时候关心过凡间的膳食？

但他不敢问，只能应了一声，快步出去了。

殿里又只剩下东华和晨晞。

晨晞还抱着他的腿。他低头看着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眉头微微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