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茫茫云海，想着刚才的事。

那个小小的、软软的身体。

那抓着他白发的小手。

那理所当然的“父君”。

那递到嘴边的点心。

那伸着等他抱的小手。

还有那张睡脸，和那个浅浅的笑。

他活了数百万年，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的太晨宫里，会出现这样一个存在。

一个会喊他父君的存在。

一个会抓着他白发说饿的存在。

一个会递点心给他吃的存在。

一个会伸着手等他抱的存在。

他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知道那道若有若无的因果，会把他们带向何处。

但此刻，他坐在这里，想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心里竟然有一点点的……

期待？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明天醒来，那个小东西还会喊他父君。

还会抓他的头发。

还会说饿。

还会递点心给他。

还会伸着手要他抱。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似乎又微微动了一下。

那弧度很小。

小得几乎看不见。

但它确实存在。

云海翻涌，金光渐起。

太晨宫的新的一天，很快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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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司命的震惊

晨晞是被一阵轻微的说话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那张柔软的大床上，被子盖得好好的，旁边还放着她昨晚没吃完的点心——也不知道是谁放的。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来，四处张望。

屋子很安静。窗外是白茫茫的云海，偶尔有金色的光芒闪过。两个仙娥姐姐不知道去哪儿了，那个笑眯眯的司命伯伯也不在。

但有一个声音，隐隐约约地从外面传来。

好像是……父君的声音？

晨晞从床上爬下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跑到门口。她轻轻推开门，探出小脑袋往外看。

走廊里没有人。声音是从更远的地方传来的。

她沿着走廊往前走，走了一会儿，声音越来越清晰了。

那是东华的声音，慵懒的，清冷的，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近日各界可有异动？”

另一个声音响起，不是司命的，是一个更苍老些的声音：“回帝君，北荒有妖兽作乱，已被镇压。东海龙族内斗，龙王请求帝君仲裁。西天梵境送来请帖，说是百年一度的法会……”

晨晞顺着声音走过去，最后停在一扇半开的门前。

她踮起脚尖，从门缝往里看。

里面是一个很大的殿，比昨晚那个亭台大多了。东华坐在最高的位置上，面前摆着一张长长的案几，案几上堆满了竹简和玉简。他依旧是那身紫衣，白发披散，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听下面的人说话。

下面站着好几个穿着各色衣服的人，有老有少，都恭恭敬敬地低着头。

那个正在说话的，是一个白胡子老头，穿着深青色的袍子，看起来很有威严。

晨晞看了一会儿，觉得有点无聊。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那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转过头，看着那个从门口走进来的、小小的、光着脚、头发乱糟糟、还穿着寝衣的小东西。

晨晞被这么多人看着，也愣了一下。

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她看到了坐在最高处的东华，眼睛一亮，哒哒哒地就往那边跑。

“父君！”

那几个站着的人都傻眼了。

父、父君？！

帝君什么时候有孩子了？！

晨晞完全不管那些目瞪口呆的眼神，一路跑到东华面前，仰着小脸看着他。

“父君，早。”

东华低头看着她。

看着她乱糟糟的头发，看着她光着的小脚，看着她因为刚睡醒而红扑扑的小脸。

“怎么不穿鞋？”他问。

晨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抬头看他，理直气壮地说：“忘了。”

东华沉默了一瞬。

下面那几个站着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那个白胡子老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东华抬起手，轻轻一招。

一双小小的、软软的绣花鞋出现在他手里。他把鞋放在地上，看着晨晞。

“穿上。”

晨晞乖乖地抬起一只脚，让他帮自己穿鞋。

那几个站着的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帝君！在给人穿鞋！给一个小娃娃穿鞋！

白胡子老头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东华帮她穿好鞋，又伸手理了理她乱糟糟的头发。他的动作有些生疏，但很轻，很慢，像怕弄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