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了？”他问。

晨晞点点头。

东华看向旁边那个已经石化的白胡子老头：“今日朝会到此为止。”

白胡子老头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是。”

其他人如蒙大赦，连忙行礼告退。退出殿门的时候，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坐在帝君腿上的小小身影。

门关上了。

殿里只剩下东华和晨晞。

晨晞坐在他腿上，晃着两只小脚，仰头看着他。

“父君，刚才那些人是谁？”

东华想了想，说：“各界的代表，来禀报事务的。”

“事务是什么？”

“就是……事情。”

晨晞点点头，又问：“那他们为什么看着晨晞，都傻了？”

东华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因为你太小了。”

晨晞低头看看自己，又抬头看看他，认真地说：“晨晞会长大的。”

“嗯。”

“长大了就不会傻了。”

东华看着她，那双紫色的眼眸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不一定。”他说。

晨晞愣住了。

不一定是什么意思？

她还没想明白，殿门又被推开了。司命匆匆走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热气腾腾的粥和几碟小菜。

“帝君，早膳备好了。”

他把托盘放在案几上，看着坐在东华腿上的晨晞，笑眯眯地说：“小帝姬早啊，昨晚睡得好不好？”

晨晞点点头，礼貌地说：“司命伯伯早，睡得好。”

司命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小帝姬真乖，真懂事，真可爱。

东华把她从腿上放下来，让她坐在旁边的软垫上，把粥推到她面前。

晨晞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粥。喝了几口，她抬起头，看着东华。

“父君不吃？”

东华摇摇头。

晨晞想了想，舀了一勺粥，举起来递到他嘴边。

“父君尝尝。”

东华看着那勺递到自己面前的粥，沉默了一瞬。

昨晚是点心，今天是粥。

这小东西，怎么总喜欢喂他吃东西？

他低头，把那勺粥喝了。

晨晞满意地笑了，继续低头喝自己的。

司命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帝君！被喂粥了！还喝了！

他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然后他默默地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本本，飞快地记下：

“某年某月某日，帝君被小帝姬喂粥，喝了。帝君给小帝姬穿鞋，动作很轻。帝君给小帝姬理头发，动作很慢。朝会上，众仙家目瞪口呆。”

记完，他满意地收起小本本，继续看着那父女俩。

晨晞喝完粥，又吃了两块点心，终于饱了。她靠在东华身上，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困了？”东华问。

晨晞摇摇头：“不困。就是想靠着父君。”

东华没有说话。

但他也没有推开她。

他就那么坐着，让她靠着自己，一只手还放在她脑袋上，无意识地轻轻揉着。

司命在旁边看着，眼眶有点发热。

他跟了帝君几十万年，从来没见过帝君这样。

那个总是淡漠疏离、高高在上的帝君，此刻靠在那里，让一个小小的孩子靠着，手还放在她头上轻轻揉着。

那画面，太温暖了。

温暖得他想哭。

他悄悄退出殿外，站在门口，仰头看着天空。

“帝君啊，”他小声说，“您终于……有人陪了。”

殿内，晨晞靠着东华，看着那些堆得高高的竹简。

“父君，这些都是什么？”

“公文。”

“公文是什么？”

“就是……要看的。”

“为什么看？”

“因为要看。”

晨晞想了想，问：“那晨晞可以帮父君看吗？”

东华低头看着她。

看着她认真的小脸，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跃跃欲试的样子。

“你又不认识字。”他说。

晨晞愣了一下，然后瘪了瘪嘴。

“晨晞可以学。”

东华看着她那委屈的样子，嘴角又微微动了一下。

“好。”他说，“以后教你。”

晨晞眼睛一亮：“真的？”

“嗯。”

“拉钩！”

她伸出小拇指。

东华看着那根小小的、弯弯的小拇指，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伸出自己的小拇指，轻轻勾住她的。

晨晞满意地笑了，靠回他身上，看着那些竹简，开始畅想以后自己帮父君看公文的样子。

东华看着她那憧憬的小脸，没有说话。

他只是继续揉着她的脑袋，一下，一下。

殿外，阳光越来越亮，云海翻涌。

新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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