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晨宫数百万年的孤寂，似乎正在被一个小小的、软软的、爱笑的身影，一点一点地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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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一顿饭

晨晞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很高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帐子发了会儿呆。那帐子是浅紫色的，绣着淡淡的云纹，看起来仙气飘飘的。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蹭了蹭。

好软。

比雨村的枕头还软。

她趴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猛地坐起来。

父君！

她今天还没见到父君呢！

她手忙脚乱地爬下床，自己穿好衣服——经过那么多个世界，穿衣服这件事她已经很熟练了——然后哒哒哒地跑出门外。

走廊里很安静。两个仙娥姐姐正在不远处站着，看到她出来，连忙迎上来。

“小帝姬醒了？奴婢带您去洗漱。”

晨晞乖乖地跟着她们去洗漱，洗完脸，梳好头，又变成那个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小帝姬。

“父君呢？”她问。

仙娥笑着回答：“帝君在正殿，正等着小帝姬用早膳呢。”

晨晞眼睛一亮，拉着仙娥的手就往外走。

正殿里，东华已经在了。

他坐在那张长长的案几后面，面前摆着几碟精致的点心和几个玉盘。晨晞跑进去，看到他，立刻松开仙娥的手，哒哒哒地跑到他面前。

“父君早！”

东华低头看着她，点了一下头。

“坐。”

晨晞爬上旁边的软垫，坐好，然后看向案几上的东西。

那些点心她认识，昨晚吃过，甜甜的，软软的，很好吃。但那几个玉盘里装的东西，她没见过。

那是几枚果子。

一枚是淡金色的，圆圆的，散发着柔和的灵光。一枚是浅粉色的，形状像桃子，但比桃子小。还有一枚是乳白色的，半透明，里面隐隐约约有光芒流动。

晨晞看着那些果子，眼睛睁得大大的。

好漂亮。

比雨村后山的野果漂亮多了。

她伸手拿起那枚金色的果子，凑近闻了闻。一股淡淡的、清甜的香味飘进鼻子，让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她咬了一口。

然后她的表情僵住了。

那果子一入口，就化作一股暖流，直接滑进了肚子里。没有嚼的感觉，没有味道，就像喝了一口温水，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晨晞愣住了。

她又拿起那枚粉色的果子，咬了一口。

还是一样，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什么味道都没有。

再拿起那枚乳白色的。

一样。

三枚果子下肚，她确实不饿了——那些暖流让她浑身暖洋洋的，很舒服。但她一点都不觉得满足。

她放下果子，看着那些漂亮的玉盘，小嘴慢慢瘪了下来。

东华注意到她的表情。

“怎么？”

晨晞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点委屈。

“父君，”她小声说，“没有味道。”

东华看着她。

“仙果本就没有味道，”他说，“只有灵气。”

晨晞眨眨眼，不太懂什么是灵气。但她知道自己想吃的是什么。

“晨晞想吃……”她想了想，用她能想到的最准确的词，“想吃有味道的东西。”

“什么味道？”

晨晞认真地说：“就是……咸咸的，香香的，热热的。像……”她努力回忆，“像面。”

“面？”

“嗯！面！细细长长的，煮在汤里，热乎乎的，可好吃了！”

东华沉默了一下。

面。

凡间的食物。

他活了数百万年，当然知道面是什么。但他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吃过凡间的东西了。仙人不食人间烟火，太晨宫更没有凡间食物。

他看着晨晞那双期待的眼睛，看着她因为说起面而微微发亮的小脸。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司命。”

司命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瞬间出现在殿内。

“帝君有何吩咐？”

东华看着他，淡淡地说：“去凡间，买一碗面回来。”

司命愣住了。

“面？凡间的面？”

“嗯。”

司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帝君那平静无波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是。”他应道，“属下这就去。”

他转身要走，又听到东华加了一句：

“热乎的。”

司命脚步一顿，然后加快速度，消失在殿外。

晨晞看着司命消失的方向，又看看东华，眼睛里满是惊喜。

“父君，真的有面吃吗？”

“嗯。”

“是凡间的面吗？”

“嗯。”

“热乎的？”

“嗯。”

晨晞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她从软垫上爬起来，跑到东华身边，一把抱住他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