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君这是……正式认下这孩子了？

虽然这三天帝君对这孩子的态度谁都看得出来，但亲口说出“太晨宫帝姬”这五个字，分量完全不一样。

这是宣告，是认可，是名分。

从今以后，这孩子就是太晨宫的人，是帝君的人，是三界都要敬着的人。

司命看着帝君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又看看那个正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帝君的小东西，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他悄悄转过身，假装去看窗外的云海。

晨晞看着东华，眨了眨眼睛。

“君晨晞？”她念了一遍。

“嗯。”

“太晨宫帝姬？”

“嗯。”

晨晞想了想，问：“帝姬是什么？”

东华看着她，那双紫色的眼眸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就是本君的女儿。”他说。

晨晞愣住了。

本君的女儿。

她本来就是他的女儿啊，从第一天开始就喊他父君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从他嘴里说出这句话，感觉不一样了。

好像……更真了。

好像……他真的承认了。

她看着他，看着他幽深的紫色眼眸，看着他平静的表情，看着他放在自己脑袋上的那只手。

然后她笑了。

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露出那几颗小米粒般的牙齿。

“君晨晞！”她指着自己，大声说，“晨晞是君晨晞！是父君的女儿！”

东华看着她那高兴的样子，没有说话。

但他放在她脑袋上的手，轻轻地、不自觉地，揉了揉。

司命转回身，看到这一幕，连忙掏出小本本，飞快地记下：

“某年某月某日，帝君赐名小帝姬为君晨晞，封太晨宫帝姬。帝君说‘本君的女儿’，小帝姬笑了，笑得特别开心。帝君揉她脑袋，揉了很久。”

记完，他满意地收起小本本。

晨晞高兴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仰头看着东华。

“父君，为什么是白？”她问，“晨晞姓君？”

东华看着她。

姓什么，他其实没想过。太晨宫不讲究这个，他活了数百万年，从没想过自己会有后代，更没想过后代该姓什么。

但晨晞问起来了。

他看着那双好奇的眼睛，想了想，说：“太晨宫，你既为太晨宫帝姬，便姓君。”

晨晞眨眨眼，似懂非懂。

但她记住了。

她姓君。

君晨晞。

太晨宫帝姬。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看东华，忽然说：“那父君姓什么？”

东华沉默了一下。

“东华。”他说，“没有姓。”

晨晞愣住了。

“没有姓？”

“嗯。”

晨晞皱着小眉头，想了很久。然后她忽然说：“那父君也姓君！”

东华看着她。

晨晞认真地说：“父君是晨晞的父君，晨晞姓君，父君也姓君。这样我们就是一样的了！”

东华看着她那张认真的小脸，看着那双亮晶晶的、充满期待的眼睛。

他活了数百万年，从没想过自己会姓什么。

名字只是一个代号，对他来说，东华就是东华，不需要姓，也不需要别的。

但现在，这个小小的、软软的小东西，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认真地说：“父君也姓君。”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随你。”

晨晞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心了。

“父君姓君！”她大声宣布，“君东华！和晨晞一样！”

司命在旁边听着，手里的笔差点掉地上。

君东华？

帝君姓君了？

帝君居然答应了？

他揉了揉眼睛，看着帝君那张依旧平静无波的脸，看着帝君那双幽深的紫色眼眸，看着帝君看着小帝姬时那一点若有若无的柔和。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几十万年的认知，今天被彻底颠覆了。

晨晞高兴够了，又趴回东华腿上。

“父君，”她小声说，“晨晻有名字了。”

“嗯。”

“是父君取的。”

“嗯。”

“晨晞好开心。”

东华没有说话。

但他放在她脑袋上的手，又揉了揉。

窗外，阳光越来越亮，云海翻涌。

司命悄悄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那父女俩。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帝君坐在案几后面，小帝姬趴在他腿上，两只小手抓着他的衣带玩。帝君一只手翻着竹简，一只手放在小帝姬脑袋上，轻轻地揉着。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

司命笑了笑，轻轻关上门。

殿内，晨晞玩了一会儿父君的衣带，忽然抬起头。

“父君，”她问，“晨晞这个名字，你喜欢吗？”

东华低头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