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认真的小脸，看着她因为期待而微微发亮的样子。

他沉默了一瞬。

“喜欢。”他说。

晨晞笑了，把脸埋在他腿上，蹭了蹭。

东华看着她那颗蹭来蹭去的小脑袋，嘴角那个小小的弧度，又出现了一瞬。

太晨宫数百万年的孤寂，正在被一个叫晨晞的小东西，一点一点地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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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连宋来访

晨晞有了名字之后的第三天，太晨宫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那天早上，晨晞照例吃完面，趴在东华腿上看他处理公文。她现在已经能认出一些简单的字了——是司命伯伯教她的，“一”“二”“三”“人”“天”什么的。但那些竹简上的字太多了，密密麻麻的，她看着看着就困了。

就在她眼皮开始打架的时候，殿外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

“东华！听说你太晨宫多了个幼崽？我来看看！”

那声音还没落，一个人就大步走了进来。

晨晞一下子清醒了，抬起头看向来人。

那是一个穿着浅蓝色长袍的男子，比父君年轻些——当然，父君看起来也很年轻，但这个人更……怎么说呢，更活泼？他脸上带着笑，眼睛亮亮的，走路带风，和太晨宫里那些恭恭敬敬的仙家完全不一样。

“连宋。”东华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你来做什么？”

“来看热闹啊！”连宋毫不见外地走到案几前，低头看着趴在东华腿上的晨晞，眼睛一下子亮了，“哟！还真有个幼崽！活的！”

晨晞眨眨眼，看着他。

这人……好奇怪。

“你叫什么呀？”连宋蹲下来，和她平视，笑眯眯地问。

晨晞看了看东华，见他没什么表示，就老老实实地回答：“晨晞。”

“晨晞？”连宋念了一遍，又看看东华，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哟，东华，你给她取的？”

东华没有回答。

连宋也不在意，继续看着晨晞，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

“小晨晞，知道我是谁吗？”

晨晞摇摇头。

“我是你父君的朋友，叫连宋。你可以叫我连宋叔叔。”他打开那个小布袋，神秘兮兮地说，“我给你带了好东西，想不想看？”

晨晞的眼睛亮了。

好东西？

她点点头。

连宋从布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那是一个小小的木鸟，通体金黄，羽毛雕刻得栩栩如生，眼睛是两颗小小的红宝石。

“看好了。”连宋说着，往木鸟身上吹了一口气。

那木鸟忽然动了！

它扇扇翅膀，从连宋手心里飞起来，在半空中转了一圈，然后——

“啾啾啾——”

它开始唱歌。

不是那种单调的叫声，而是一首完整的、清脆悦耳的歌。它一边唱一边飞，在晨晞头顶绕来绕去，翅膀扇动的声音和歌声混在一起，好听极了。

晨晞张大了嘴，眼睛瞪得圆圆的。

“它、它会飞！”

“当然会！”连宋得意地说，“这可是机关鸟，凡间小孩最喜欢的东西。还有呢！”

他又从布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那是一个小小的纸人，薄薄的一片，看起来普普通通。

连宋把它放在地上，又吹了一口气。

那纸人站起来了！

它摇摇晃晃地走了两步，然后开始跳舞。转圈，踢腿，摆手，扭腰，跳得有模有样。跳着跳着，还朝晨晞鞠了一躬，好像在邀请她一起跳。

晨晞忍不住“咯咯”笑起来。

“还有还有！”连宋又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面小小的镜子，圆圆的，边缘镶着银色的花纹。连宋把它举到晨晞面前，说：“小镜子，说句话。”

镜子里忽然出现一张脸——和晨晞一模一样的脸！

那张脸张开嘴，用和晨晞一模一样的声音说：“你好呀！”

晨晞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

但她很快发现，那张脸在学她。她眨眨眼，镜子里的人也眨眨眼。她歪歪头，镜子里的人也歪歪头。她伸出舌头做个鬼脸，镜子里的人也伸出舌头做个鬼脸。

晨晞又被逗笑了。

“这镜子会说话！”她惊奇地说。

“不止会说话，还会学人。”连宋得意洋洋，“怎么样，好玩吧？”

晨晞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她从东华腿上滑下来，跑到那几只玩具旁边。机关鸟还在唱歌，纸人还在跳舞，镜子里的小人还在朝她做鬼脸。她看看这个，摸摸那个，忙得不亦乐乎。

“咯咯咯——”

太晨宫里，第一次响起了这样清脆的、无忧无虑的笑声。

连宋看着那个在玩具堆里跑来跑去的小小身影，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他转过头，看向东华，得意地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