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天地共主，不是太晨宫主人，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帝君。

而是一个……父亲。

他看着看着，忍不住笑了。

“东华，”他轻声说，“这丫头，挺好的。”

东华看了他一眼。

没有冻住他。

只是看了一眼，然后继续低头看着怀里的那个小东西。

连宋站起来，轻轻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上，暖融融的。

他笑了笑，转身离开。

殿外，云海翻涌，金光万道。

太晨宫的日子，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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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夜惊

夜深了。

太晨宫陷入了沉睡。那些白天里来来往往的仙家都散了，仙娥们也退下了，连廊上的灯笼都暗了大半，只留几盏，发出朦胧的光。

晨晞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睡得正香。

她今晚玩得太累了。连宋叔叔带来的那些玩具，她玩了整整一个下午。机关鸟在她头顶飞来飞去，纸人在她面前跳来跳去，镜子里的那个小人一直学她做鬼脸。她笑得肚子都疼了，最后还是父君把她抱回来的。

睡着之前，她迷迷糊糊地抓着父君的手指，说：“父君，明天还玩。”

父君好像说了什么，但她没听清，就睡着了。

现在，她在做梦。

梦里，她在一个很黑很黑的地方。

不是太晨宫的那种黑——太晨宫的夜晚有月光，有星光，有淡淡的仙气缭绕。这里的黑，是真正的、彻底的、什么都看不见的黑。

晨晞站在那里，四处张望。

“父君？”她喊。

没有人回答。

她往前走，一步一步，脚下不知道踩着什么，软软的，又硬硬的，像是什么东西。

“父君！晨晞在这里！”

还是没有人回答。

她开始害怕了。

她跑起来，拼命跑，想跑出这片黑暗。但那黑暗无边无际，怎么跑都跑不出去。

“父君——！”

她大喊。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背影。

那背影她认识。紫色的衣服，银白色的长发，修长的身影。

是父君！

“父君！”她高兴地跑过去，伸手想抱他。

但她的手穿过了他的身体。

她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看那个背影。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父君？”她又喊了一声。

那个背影开始往前走。

“父君！等等晨晞！”

她追上去。

但她怎么追都追不上。那个背影越走越远，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黑暗里。

只剩下她一个人。

一个人站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父君……”

她哭起来。

“父君不要走……”

“父君——”

晨晞猛地睁开眼睛。

眼前不是黑暗，而是淡淡的月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床边的帐子上，柔柔的，软软的。

是太晨宫。

她在太晨宫。

她大口喘着气，眼泪还在流，顺着脸颊滑下来，流进脖子里，痒痒的，凉凉的。

“父君……”她小声喊着，四处张望。

屋里没有人。

只有她自己。

她想起梦里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眼泪流得更凶了。

“父君……”

她从床上爬起来，想去找他。但门关着，她够不到门闩。她站在床边，光着脚，穿着寝衣，不知道该怎么办。

“呜呜……”

她开始哭出声来。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一道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月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模糊不清，但晨晞一眼就认出来了。

“父君！”

她扑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腿，把脸埋在他身上，放声大哭。

“父君不见了……晨晞找不到父君……呜呜呜……”

东华低头，看着抱着自己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东西。

他刚才在自己的寝殿里，忽然听到一声若有若无的哭声。那声音很小，但瞬间穿透了太晨宫的重重殿宇，传进他耳朵里。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那个方向，是她的寝殿。

他瞬间就到了。

现在，她抱着他的腿，哭得浑身发抖，嘴里喊着“父君不见了”“找不到父君”。

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蹲下来。

他伸出手，生疏地拍着她的背。

一下，一下。

动作很轻，很慢，像怕拍坏她。

“本君在。”他说。

晨晞还是哭。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没走。”

晨晞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月光照在她脸上，把那张满是泪痕的小脸照得清清楚楚。眼睛红红的，鼻头红红的，小嘴瘪着，一抽一抽的，可怜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