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写下这几行字，看着那扇关着的门，眼眶又热了。

“帝君啊……”他小声说，声音有点哽咽。

房间里，东华一直坐着。

抱着她。

拍着她。

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直到第一缕晨光照进窗户。

她还在睡。

呼吸平稳，小脸恢复了正常的颜色，嘴角还带着一点笑意。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不烫了。

他看着那张安详的小脸，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轻轻把她放回床上，盖好被子。

她动了动，抓住他的手指，不肯松开。

“父君别走……”她嘟囔着，眼睛还闭着。

东华低头看着那只抓住自己的小手。

他没有抽开。

他就那么坐着，让她抓着。

阳光越来越亮，洒满整个房间。

司命推开门，探头进来，看到这一幕，又悄悄退了出去。

他站在门口，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烧退了。

小帝姬没事了。

帝君还在守。

他看着那扇门，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又觉得鼻子酸酸的。

但他知道，从今以后，太晨宫不一样了。

帝君不一样了。

而他，会继续记下去。

记下每一个这样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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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病愈

晨晞的病，来得快去得也快。

烧退了之后，她又活蹦乱跳了。吃饭的时候吃得比平时还多，追蝴蝶的时候跑得比平时还快，连说话的声音都比平时响亮。

但有一件事不一样了——

她变得格外粘东华。

不是一般的粘。

是那种走哪儿跟哪儿、寸步不离的粘。

第一天早上，东华去正殿处理公务。刚坐下，就发现身后多了个小尾巴。

晨晞站在他椅子旁边，仰着小脸看着他。

东华低头看她。

“怎么了？”

晨晞摇摇头，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东华沉默了一瞬，收回目光，拿起一卷竹简。

晨晞也不打扰他，就站在旁边，抱着他的衣角，安安静静地站着。

站了一会儿，她可能累了，四处看了看，然后爬上旁边的软垫，趴在上面，继续看着他。

东华看公文，她看东华。

他翻一页，她眨一下眼。

他提笔批注，她歪一下头。

他就那么被她看着，看了整整一个时辰。

司命进来禀报事务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帝君坐在案几后面处理公务，小帝姬趴在旁边的软垫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帝君看。

司命愣了一下，然后悄悄退出去，掏出小本本：

“某年某月某日，帝君处理公务一个时辰，小帝姬看帝君看了一个时辰。小帝姬的眼神……很专注，像在看什么宝贝。”

记完，他整了整衣冠，重新走进去。

“帝君，今日的折子……”

他一边禀报，一边偷瞄旁边的小帝姬。她果然还在看，听到他说话，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转回去，继续看帝君。

司命：“……”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多余。

禀报完，他连忙退了出去。

走到门口，他又掏出小本本，加了一句：

“小帝姬现在看帝君的时间，比看云海的时间还长。”

中午吃饭的时候，东华让人把面端到正殿。

晨晞坐在他旁边，吃两口面，抬头看他一眼。再吃两口，再抬头看一眼。

东华被她看得没办法，放下筷子，看着她。

“看什么？”

晨晞眨眨眼，认真地说：“看父君。”

“为什么看？”

“因为好看。”

东华沉默了。

他活了数百万年，听过无数赞美。有夸他法力高强的，有夸他智慧无双的，有夸他运筹帷幄的。但从来没有一个人，这样直白地说——

“因为好看。”

他看着那双亮晶晶的、认真的眼睛，看着那张因为吃面而油乎乎的小嘴，看着那张理所当然的小脸。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拿起一旁的帕子，给她擦了擦嘴。

“吃饭。”他说。

晨晞点点头，继续吃。

但还是吃两口，抬头看他一眼。

下午，东华要去书房找一本书。

他刚站起来，晨晞也跟着站起来。

他走一步，她跟一步。

他停下，她也停下。

他回头看她，她就仰着小脸冲他笑。

东华看着她，没有说话。

但他放慢了脚步。

从正殿到书房，本来只需要走一盏茶的功夫。他走了两盏茶，因为每走几步就要等等那个迈着小短腿跟在后面的小东西。

到了书房，他在书架上找书。

晨晞站在他脚边，也仰着头看那些书。

“父君，这些都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