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晞本来趴在旁边的软垫上玩，看到来了这么多人，立刻爬起来，跑到东华身边，抓住他的衣角。

东华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那意思是：没事。

晨晞点点头，乖乖站在他身边，但小手还抓着他的衣角，抓得紧紧的。

四位老仙家走到案几前，齐齐行礼。

“参见帝君。”

东华靠在椅背上，淡淡地看着他们。

“何事？”

为首的一位老仙家抬起头，看了一眼站在帝君身边的那个小小的身影，然后又低下头去。

“帝君，老臣等听闻，太晨宫近日多了一位……小帝姬。”

“嗯。”

“敢问帝君，这位小帝姬的来历……”

东华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位老仙家。

那目光淡淡的，但那位老仙家只觉得后背一凉，额头上瞬间沁出冷汗。

“老臣不敢质疑帝君，”他连忙解释，“只是……只是帝君数百万年来孑然一身，忽然多了一位帝姬，三界都在议论。老臣等身为老一辈仙家，总得……总得有个交代……”

东华依旧没有说话。

另一位老仙家开口了，语气更加直接：“帝君，这孩子身上可有我族血脉？若无血脉印证，将来如何服众？”

晨晞听着这些话，虽然不太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但她能感觉到，这些人在说她的坏话。

她往东华身边靠了靠，把脸埋在他手臂上，只露出一只眼睛，偷偷看着那些人。

东华感觉到她的不安，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然后他看向那四位老仙家。

“你们想看什么？”他问。

那四位老仙家对视一眼，有些意外——帝君居然没有生气？

为首的那位壮着胆子说：“帝君，若这孩子真是帝君的血脉，应当有印记才对。我族血脉，天生带有烙印，旁人无法伪造。”

其他几位纷纷点头。

东华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站起身。

他这一动，所有人都愣住了——帝君要做什么？

东华没有解释。他只是把晨晞抱起来，放在案几上，让她坐在自己面前。

晨晞眨眨眼，不知道父君要做什么，但她乖乖坐着，没有动。

东华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

“怕不怕？”他问。

晨晞摇摇头。

东华看着她，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有一点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柔和。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挽起她左手的袖子。

那只小小的手臂露出来，白嫩嫩的，上面有一个淡淡的云纹烙印。

那烙印在阳光下微微发光，不是特别亮，但清晰可见。

四位老仙家都愣住了。

他们凑近几步，仔细看着那个烙印。

“这……”为首的那位声音都变了，“这是……这是我族的烙印！”

东华没有理他们。

他只是把自己的袖子也挽起来，露出左手臂。

那个位置，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云纹烙印。

两个烙印，一大一小，一深一浅，但形状完全一致。线条的走向、弯曲的弧度、分叉的位置，一模一样。

就像同一个月亮，倒映在两片不同的水面上。

四位老仙家彻底呆住了。

他们看看帝君手臂上的烙印，又看看那个小小的孩子手臂上的烙印，再看看帝君，再看看孩子。

“这……这……”

为首的那位老仙家忽然扑通一声跪下了。

其他三位也跟着跪下。

“老臣等有眼无珠！”他们齐声说，“竟敢质疑帝君血脉，罪该万死！”

东华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晨晞的袖子放下来，把她从案几上抱下来，让她站在自己身边。

然后他看向那四位跪着的老仙家。

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

“看完了？”他问。

四位老仙家浑身一抖。

“看、看完了……”

“还有疑问？”

“没、没有了……”

东华淡淡地“嗯”了一声。

那四位老仙家如蒙大赦，连忙磕头行礼。

“恭喜帝君！贺喜帝君！帝姬归位，三界之幸！”

“恭喜帝君！贺喜帝君！”

他们一边说一边往后退，很快就退出了正殿。

司命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这就完了？

帝君什么都没说，就亮了个烙印，那几位就跪了？

他忽然觉得，跟着帝君几十万年，自己还是太年轻了。

晨晞也傻了。

她看着那四位老仙家匆匆离去的背影，又抬头看看东华，眨眨眼。

“父君，”她小声问，“他们怎么了？”

东华低头看着她。

“没事。”他说。

晨晞想了想，又问：“他们为什么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