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龙王伯伯！”她高兴地说。

回到太晨宫，她把夜明珠放在枕头旁边，每天睡觉前都要摸一摸。

这天晚上，晨晞又趴在床上看那颗夜明珠。天已经黑了，寝殿里没有点灯，只有那颗珠子散发着柔和的银白色光芒，把整个房间都照得朦朦胧胧的。

晨晞趴在枕头上，两只手托着下巴，看着那颗珠子。它真亮啊，比太晨宫里所有的灯都亮。那光芒柔柔的，软软的，照在她脸上，把她的小脸映得白白的。

“你为什么晚上会亮呢？”她小声问。

珠子当然不会回答。晨晞想了想，从床上爬起来，抱起那颗珠子，哒哒哒地往外跑。

她知道父君在哪儿。每天这个时候，父君都在书房里看书。

她跑到书房门口，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淡淡的光。她推开门，探进小脑袋。

东华正坐在案几后面，手里拿着一卷竹简。听到声音，他抬起头。

晨晞抱着夜明珠，哒哒哒地跑进去，爬到他对面的椅子上坐好，把珠子放在案几上。

“父君，”她指着那颗发光的珠子，“它为什么晚上会亮？”

东华低头看着那颗夜明珠。那光芒映在他脸上，把他紫色的眼眸照得亮了一些。

“因为它里面含着灵气。”他说。

“灵气是什么？”

东华想了想，用她能听懂的话解释：“就是……天地间的一种力量。你看不见它，但它到处都是。花草树木需要它才能生长，神仙需要它才能修炼。这颗珠子里面存了很多灵气，所以到了晚上就会发光。”

晨晞听着，似懂非懂。她歪着头想了想，又问：“那它白天为什么不亮？”

“因为白天有太阳。太阳的光比它亮，你就看不见它了。”

“那它白天也在发光吗？”

“嗯。”

晨晞点点头，好像懂了。她又问：“那它里面的灵气是从哪儿来的？”

东华看着她那张好奇的小脸，耐心地说：“天地间的灵气，慢慢汇聚，经过很多很多年，就凝成了这样的珠子。”

“很多很多年是多久？”

“很久。比父君活的年岁还久。”

晨晞愣住了。比父君还久？父君已经活了很久很久了，比父君还久，那得多久啊？她想象不出来，但她觉得那颗珠子好厉害。

她又看了看那颗夜明珠，伸出手摸了摸。滑滑的，凉凉的，和昨晚摸起来一样。

“父君，”她忽然说，“它好厉害。会发光，还活了那么久。”

东华看着她那认真的小脸，没有说话。

晨晞捧着那颗珠子，翻来覆去地看。那光芒在她手心里流转，把她的手指都照得透透的。

“父君，”她又问，“它晚上发光，是为了陪人睡觉吗？”

东华愣了一下。“……不是。它只是自然发光。”

“那它为什么要在晚上发光？白天又不亮。晚上大家都睡觉了，它亮着干什么？”

东华沉默了。他活了数百万年，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夜明珠就是夜明珠，它发光是因为含着灵气，这是天地自然的道理。但被她这么一问，他忽然觉得，好像……确实有点道理。

它为什么要在晚上发光呢？

晨晞没等他想明白，自己回答了。

“晨晞知道了！”她抱着那颗珠子，眼睛亮晶晶的，“它晚上发光，是为了陪晨晞睡觉！”

东华看着她。

晨晞认真地说：“白天有太阳，太阳会发光，不用它。晚上没有太阳了，大家都睡觉了，黑黑的，会害怕。它就亮起来，陪着睡觉的人。这样人就不怕了。”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那颗珠子，小声说：“它真乖。”

东华看着她，看着她那张在珠光下显得格外温柔的小脸，看着她抱着珠子像抱着什么宝贝的样子。

他忽然想起她刚来太晨宫的那些夜晚。她做噩梦，哭着醒来，抱着他的腿不放。她说梦见父君不见了，说她害怕。那时候他守着她，拍着她的背，直到她重新睡着。

现在，她有了夜明珠。

她说不怕了。因为珠子会陪她。

东华沉默了很久。

“晨晞，”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一些，“你晚上还怕吗？”

晨晞抬起头，看着他。她想了想，诚实地摇摇头。“不怕了。”

“为什么？”

“因为……”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珠子，又抬头看看他，笑了，“因为晨晞有它。”

她举起那颗夜明珠，那光芒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笑容照得亮亮的。

“它晚上发光，陪着晨晞。晨晞就不怕黑了。”

东华看着她，看着她那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那理所当然的笑容。他忽然觉得，那颗珠子好像确实在发光。不是因为它里面有灵气，而是因为她觉得它在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