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相信它。

就像她相信他一样。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嗯。”他说。

晨晞蹭了蹭他的手，又低头看那颗珠子。看了一会儿，她忽然又抬起头。

“父君，”她认真地说，“晨晞觉得，它和父君一样。”

东华的手顿了一下。

“一样？”

“嗯！”她点点头，抱着那颗珠子，把它举到脸旁边，“父君也发光。”

东华看着她。她指着珠子说：“它发光，陪着晨晞睡觉。”又指着他，“父君也发光，也陪着晨晞。你们一样的。”

东华沉默了。

他看着她那张认真的、毫无杂质的小脸，看着她那双倒映着珠光的眼睛，看着她抱着珠子就像抱着他一样。

她把他和一颗夜明珠相提并论。

不是因为他法力高强，不是因为他身份尊贵，不是因为他能打败任何敌人。

而是因为——他陪着她。

就像那颗珠子一样，在黑暗中亮着，让她不怕。

东华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活了数百万年，他什么话都听过，什么事都经历过。但此刻，一个三岁的小东西，抱着一个会发光的珠子，对他说“你和它一样”，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把她从对面的椅子上抱过来，抱在自己怀里。

晨晞被他抱过去，愣了一下，然后靠在他怀里，继续玩那颗珠子。她把珠子举起来，对着他的脸照。

“父君，你的脸亮了！”

东华低头看着她。“嗯。”

“紫色的！”她惊奇地说，“父君的脸是紫色的！”

东华没有说话。她就那么举着珠子，照照他的脸，又照照自己的脸，又照照珠子本身，玩得不亦乐乎。

玩了一会儿，她累了。她把珠子放在案几上，靠在他怀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父君，”她迷迷糊糊地说，“晨晞要睡觉了。”

“嗯。”

“珠子陪晨晞。”

“嗯。”

“父君也陪晨晞。”

东华低头看着她。“嗯。”

晨晞满意了，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她的小脸上还带着笑，嘴角微微翘着。那颗夜明珠在她旁边亮着，柔柔的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照得像个小仙子。

东华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把珠子轻轻拿起来，放在她枕头旁边。他把被子给她盖好，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她睡得很香，呼吸均匀，小脸上还带着笑。那颗珠子在她枕边亮着，光芒柔柔的，照着她安详的小脸。

他想起她刚才说的话。“它和父君一样，会发光，陪晨晞睡觉。”他活了数百万年，从来没有人这样说过他。没有人把他和一颗珠子相提并论。没有人觉得他存在的意义，就是陪着一个人睡觉。

但此刻，他忽然觉得，这好像也不错。不是什么天地共主，不是什么太晨宫主人，不是什么万神之神。就是她的父君。会发光，陪她睡觉。

他伸出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睡吧。”他低声说。

夜明珠在枕边亮着，柔柔的光洒满整个寝殿。

他在那里，守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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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南荒温泉

南荒的冬天，比太晨宫冷得多。

晨晞不知道冬天是什么，她只知道，父君说要带她去一个暖和的地方。她趴在东华怀里，看着下面的山川河流从眼前掠过。越往南飞，风就越暖，空气里开始有一种不一样的味道——湿湿的，暖暖的，还带着一点点硫磺的气味。

“父君，好香。”她吸了吸鼻子。

东华低头看着她。“那是温泉的气味。”

“温泉是什么？”

“就是……热的水。从地底冒出来的。”

晨晞眨眨眼睛，不太明白。热的水她见过，父君让人给她洗澡的时候，浴桶里的水就是热的。但从地底冒出来的热水，她没见过。

东华抱着她落在一座山谷里。晨晞从他怀里探出头，四处张望。这山谷和她去过的地方都不一样——四周是苍翠的树木，树叶比太晨宫花园里的更绿更密。地上长着不知名的野花，红的、黄的、紫的，开得热热闹闹。最奇怪的是，山谷里到处都冒着白气，一缕一缕的，从地面升起来，飘到半空就散了。

“父君，地上在冒烟！”

“那是热气。”东华牵着她往前走，“温泉散发的热气。”

晨晞好奇地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些白气。什么都摸不到，但手心暖暖的，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托着。她笑了，站起来继续跟着东华走。

走到山谷深处，眼前出现一汪泉水。那泉水很大，比太晨宫的池塘还大。水面冒着袅袅的热气，像一大锅正在烧的水。水很清，能看到底下的石头——有的白，有的青，有的带着淡淡的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