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华站在那里，看着她。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没有波澜，没有涟漪，只有她。

她跑回去，扑进他怀里。“父君！”她把脸埋在他身上，闷闷地说，“以后晨晞陪着父君。不是一个人。”

东华低头看着她，没有说话。但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大龟看着这一幕，那双小小的黑眼睛里，那闪动的东西又出现了。它慢慢地、慢慢地把脑袋转过去，看向远处的深海。

“帝君，”它说，“老臣活了十几万年，看过沧海变桑田，看过高山成平地，看过无数生灵来来回回。老臣以为，什么都见过了。”

它顿了顿。“但老臣没见过帝君这样。”

东华没有说话。大龟也不需要他回答。它只是慢慢地把身体缩回壳里，又慢慢地缩进洞里。

“帝君，小帝姬，老臣要睡了。这一睡，怕是又要几千年。”它最后看了晨晞一眼，“小帝姬，好好陪着你父君。”

晨晞用力点头。“龟爷爷再见！”

洞里传来一声低低的笑，很慢，很轻。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晨晞趴在洞口往里看，什么都看不见了。龟爷爷已经睡着了。

她回头看着东华。“父君，龟爷爷睡了？”

“嗯。”

“睡几千年？”

“嗯。”

晨晞想了想，又问：“那它醒了，晨晞还在吗？”

东华低头看着她。“在。”

“几千年后也在？”

“在。”

晨晞笑了。“那到时候晨晞再来看龟爷爷。它醒了，看到晨晞还在，一定很高兴。”

东华没有说话。他把她抱起来，慢慢往回走。

阳光从海面照下来，在水里变成一缕一缕的金色光柱。晨晞趴在他肩膀上，看着那些光柱，忽然说：“父君，龟爷爷说你变了。”

“嗯。”

“你变了吗？”

东华沉默了一会儿。“也许。”

晨晞想了想，又问：“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东华低头看着她。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认真的小脸。“你觉得呢？”

晨晞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笑了。“变好了。因为晨晞喜欢现在的父君。”

东华看着她，没有说话。但他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回到太晨宫，天已经快黑了。司命正在宫门口等着，看到他们回来，连忙迎上来。“帝君，小帝姬，回来了。”

晨晞冲他挥挥手。“司命伯伯！晨晞今天去看龟爷爷了！好大好大的龟！活了十几万岁！”

司命愣住了。“十几万岁？那……那是西海的那位？”

“嗯！”晨晞用力点头，“它说父君变了。它说以前父君一个人，现在有晨晞了。它还说要睡几千年，等醒了再来看晨晞。”

司命看着那张兴奋的小脸，又看看旁边沉默的帝君，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他连忙低下头。“那小帝姬以后要常去看它。”

“嗯！晨晞答应龟爷爷了！”

晨晞从东华怀里挣下来，哒哒哒地跑进太晨宫。她要去告诉小太阳，她今天去了西海，见到了好大好大的龟，活了十几万岁，是父君的老朋友。

东华站在宫门口，看着那个跑远的小小身影。司命站在他旁边，轻声说：“帝君，西海那位……它还好吗？”

“还好。睡了。”

司命点点头。“它……看到小帝姬了？”

“嗯。”

“它说什么？”

东华沉默了一会儿。“它说，本君变了。”

司命愣住了。他看着帝君那张依旧平静的脸，看着那双望着远处小身影的紫色眼眸，忽然笑了。

“帝君，”他轻声说，“您确实变了。”

东华没有说话。他迈步走进太晨宫，走进那片渐渐浓重的暮色里。远处，那个小小的身影正蹲在那棵金色的花树下，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晚风吹过，花瓣轻轻飘落，落在她头上，像金色的星星。

他站在远处，看着那个画面，看了很久很久。

嘴角那个小小的弧度，又出现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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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父君以前什么样

从西海回来的路上，晨晞一直安静不下来。

她趴在东华肩膀上，脑子里全是刚才的事。那只大大的、老老的龟，活了十几万岁，说父君变了。父君以前什么样？龟爷爷没有回答，但她越想越好奇。

“父君，”她终于忍不住开口了，“龟爷爷说你以前一个人。一个人是什么意思？”

东华的脚步没有停。“就是一个人。”

“没有朋友吗？”

“有。”

“有朋友还叫一个人？”

东华沉默了一会儿。“朋友不是一直都在的。”

晨晞不太明白。在她的世界里，朋友就是一直都在的。小满姐姐在雨村，凤九姐姐在青丘，虽然不常见面，但她知道她们在那里。父君的朋友为什么不一直都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