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晞看着这一切，小脸皱成一团。

以前，这些都是她做的事。她跟在父君后面，她坐在父君旁边，她指着云海喊漂亮。现在，凤九姐姐也做这些事。

而且凤九姐姐比她大，比她高，比她懂得多。她会背好多诗，会写好多字，会给父君讲青丘的故事。父君虽然没有说什么，但他没有赶凤九姐姐走。

晨晞坐在门槛上，抱着她的木刀——那是父君让司命伯伯照着凡间的样子给她做的，她很喜欢——看着凤九在父君身边跑来跑去。

凤九跑过来，拉着她的手。“晨晞，我们去玩！”

晨晞摇摇头。“不去。”

“为什么？”

“晨晞要等父君。”

凤九看了看东华，又看看晨晞，笑了。“你父君在那儿又不会跑。我们去玩吧，我知道花园里有好多蝴蝶！”

晨晞还是摇头。凤九只好自己去了。

晨晞继续坐在门槛上，抱着木刀，看着父君。

东华在看书。他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始终没有抬头。

晨晞等了一会儿，忍不住了。她从门槛上滑下来，哒哒哒地跑过去，爬到他旁边的软垫上，靠在他身上。

东华低头看她。“怎么了？”

晨晞摇摇头，不说话，只是靠着他。

东华没有追问，继续看书。但他伸出手，轻轻放在她脑袋上，揉了揉。

晨晞满意了，靠着他，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凤九跑回来了。她手里抓着一只蝴蝶，翅膀是蓝色的，闪闪发光。“帝君你看！我抓到蝴蝶了！”

她跑过来，差点撞到晨晞。东华伸手扶了一下晨晞，让她站稳。

凤九这才注意到晨晞也在。“晨晞，你刚才不去，好可惜！花园里好多蝴蝶，还有红色的、黄色的！”

晨晞看着她手里那只蝴蝶，没有说话。

凤九把蝴蝶举到东华面前。“帝君，送给你！”

东华看着那只蝴蝶。“不用。”

凤九有点失望，但还是笑着。“那我放它走了。”她松开手，蝴蝶扑扇着翅膀飞走了。

晨晞看着那只蝴蝶飞远，又看看凤九。凤九正仰着头，看着蝴蝶飞走的方向，脸上带着笑。然后她又转过头，看着东华，眼睛亮亮的。

晨晞忽然觉得心里堵堵的。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就是不舒服。

中午吃饭的时候，凤九坐在晨晞旁边，看着那碗面，好奇地问：“晨晞，你每天都吃面吗？”

“嗯。”

“不腻吗？”

“不腻。好吃。”

凤九尝了一口，点点头。“确实好吃。帝君，太晨宫的面真好吃！”

东华没有说话。

凤九也不在意，继续吃。她吃得很快，吃完自己的，又看着晨晞碗里的。“晨晞，你吃不完吗？我帮你。”

晨晞把碗往自己那边挪了挪。“吃得完。”

凤九愣了一下，笑了。“好好好，你吃你吃。”

下午，东华要去亭台看云海。凤九立刻跟上去。“帝君，我陪你去！”

晨晞也跟上去。“晨晞也去！”

东华看着这两个一左一右跟着他的小东西，没有说话。

到了亭台，凤九站在栏杆边，指着远处的云海说：“帝君，你看那片云，像不像一只狐狸？”

东华看了一眼。“像。”

凤九高兴地笑了。“青丘的云也像狐狸！我阿娘说，那是我们狐族的祖先在守护我们。”

晨晞站在另一边，也指着云海说：“父君，那片云像小太阳！”

东华看过去。那片云圆圆的，金灿灿的，确实有点像她种的那棵花树。“嗯。”

凤九凑过来看。“哪里像太阳？明明像一朵花。”

晨晞认真地说：“像小太阳。晨晞的小太阳就是圆圆的、亮亮的。”

凤九不说话了，看了晨晞一眼，又看看东华。东华正看着那片云，没有说话。

晚上，白浅来接凤九。凤九依依不舍地拉着东华的袖子。“帝君，我下次还能来吗？”

东华低头看着那只拉着自己袖子的手。“能。”

凤九高兴地笑了，又看向晨晞。“晨晞，下次我带你去青丘玩！那里有好多好多狐狸，可好玩了！”

晨晞点点头。“好。”

凤九走了。太晨宫又安静下来。

晨晞坐在门槛上，抱着木刀，看着凤九消失的方向。东华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怎么了？”

晨晞摇摇头。“没怎么。”

“不高兴？”

晨晞想了想，诚实地点头。“有一点。”

“为什么？”

晨晞低着头，玩着木刀上的穗子。“凤九姐姐……她喜欢父君。”

东华看着她。“她喜欢本君，你不高兴？”

晨晞摇摇头，又点点头。她说不清楚。凤九姐姐喜欢父君，她应该高兴的，因为父君有人喜欢了。但看到凤九姐姐在父君身边跑来跑去，看到父君没有赶她走，看到父君说她的云像狐狸，她心里就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