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晞不说话了。她低着头，看着自己只能捶到小腿的手，心里堵堵的。

东华低头看着她。“过来。”

晨晞抬起头，看着他。东华伸出手，把她抱起来，放回腿上。她靠在他怀里，不捶腿了，也不说话了。

凤九还在捶，但她捶着捶着，发现帝君好像没有在看她。帝君在看怀里的晨晞，看晨晞低着头不说话的样子。凤九的手慢下来，也看着晨晞。

晚上，白浅来接凤九。凤九走的时候，又拉着东华的袖子。“帝君，我明天还来。”

东华没有说话。凤九又看向晨晞。“晨晞，明天我带青丘的果子给你吃。可甜了。”

晨晞点点头。“好。”

凤九走了。太晨宫又安静下来。

晨晞坐在门槛上，抱着木刀，不说话。东华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怎么了？”

晨晞摇摇头。“没怎么。”

“不高兴？”

晨晞低着头，玩着木刀上的穗子。“晨晞不会做点心。”

“嗯。”

“晨晞太矮了，够不着。”

“嗯。”

“晨晞什么都不会。”

东华看着她。“你会画画。”

晨晞抬起头。“画画？”

“嗯。你画的本君，本君很喜欢。”

晨晞愣了一下，然后眼睛慢慢亮起来。“真的？”

“真的。”

晨晞笑了。她从门槛上跳下来，跑回房间，拿出那沓她画的画，一张一张地翻给东华看。“这个是父君和晨晞看云海。这个是父君和晨晞吃面。这个是父君和晨晞看星星。这个是父君和晨晞和小太阳。”

东华一张一张地看，看得很认真。“都很好。”

晨晞高兴了。她把画收好，抱在怀里。“晨晞明天画新的！画父君和晨晞和凤九姐姐！”

东华看着她。“好。”

第二天，凤九又来了。她带了一大篮青丘的果子，红红的，甜甜的。她先挑了一颗最大的，递给东华。“帝君，这是青丘最好的果子，给帝君。”

东华接过果子。“嗯。”

凤九又挑了一颗，递给晨晞。“晨晞，给你的。”

晨晞接过果子，咬了一口。很甜。“谢谢凤九姐姐。”

凤九笑了。“不谢。”

晨晞吃完果子，从怀里掏出那沓画。“凤九姐姐，你看！晨晞画的！”

凤九凑过来看。第一张是父君和晨晞看云海。第二张是父君和晨晞吃面。第三张是父君和晨晞看星星。第四张是父君和晨晞和小太阳。第五张是父君和晨晞和凤九姐姐——三个人并排站着，高的那个是父君，矮的那个是晨晞，中间那个是凤九。

凤九看着那张画，愣住了。“这个是……我？”

“嗯！凤九姐姐！”晨晞指着那个小人，“这个是凤九姐姐。和父君、晨晞在一起。”

凤九看了很久。然后她把画小心地收好，看着晨晞。“晨晞，你画得真好。”

晨晞笑了。“晨晞只会画画。不会做点心，不会捶腿。”

凤九沉默了一会儿。“晨晞，我教你做点心吧。”

晨晞愣住了。“教我？”

“嗯。我做点心的时候你看着，下次你就会了。”

晨晞想了想，点点头。“好。”

凤九拉着她的手，往膳房跑。“走！现在就去！”

东华坐在正殿里，看着那两个手拉手跑远的小小身影。司命站在旁边，小声说：“帝君，小帝姬们……好像和好了。”

东华没有说话。但他看着那个方向，嘴角那个小小的弧度，又出现了一瞬。

膳房里，凤九系上小围裙，有模有样地开始和面。晨晞站在旁边，踮着脚尖看。凤九一边和面一边教她。“要加水，一点一点加。不能太多，太多就稀了。也不能太少，太少就干了。”

晨晞认真地听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凤九的手。凤九和好面，开始揉。揉了很久，面变得光滑了。她揪下一小块，递给晨晞。“你试试。”

晨晞接过那块面，学着凤九的样子揉了起来。她的手太小了，面在她手里转来转去，揉不圆。她揉了好一会儿，终于揉成了一个圆球——虽然不太圆，歪歪扭扭的。

凤九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圆球，笑了。“不错！第一次能揉成这样，很厉害了。”

晨晞也笑了。她把那个圆球放在案板上，看着它。“晨晞的点心，做好了。”

凤九看着那个圆球，想了想。“这个不能直接吃，要烤。我帮你烤。”

她把那个小圆球放进炉子里，过了一会儿拿出来。圆球变大了，金黄金黄的，散发着香味。

晨晞捧着那个热乎乎的小圆球，眼睛都亮了。“凤九姐姐，这是晨晞做的！”

“嗯！你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