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过去，试图调解。“两位小帝姬，这花是太晨宫的，摘多了帝君会不高兴的。”

两个小丫头同时停下来，看着他。凤九先开口：“司命伯伯，我没有摘多。我就摘了几朵。”

晨晞也说：“晨晞也没有摘多。晨晞要送给父君的。”

司命看看凤九手里那把花，又看看晨晞怀里那捧花，沉默了一会儿。“那……那你们少摘点。帝君不喜欢太吵。”

两个小丫头点点头，但谁也没有放下手里的花。

下午，更头疼的事情来了。东华在亭台看云海。晨晞照例坐在他腿上，凤九坐在旁边。凤九坐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走到东华身后。“帝君，我给您捶捶肩。阿娘说，看久了会累的。”

晨晞立刻从东华腿上滑下来。“晨晞也捶！”

但她够不着肩膀，只好捶腿。凤九捶肩，晨晞捶腿，两个人谁也不看谁，但都捶得很认真。东华没有说话，也没有阻止。他就那么坐着，任两个小丫头在他身上忙活。

捶了一会儿，凤九说：“帝君，我捶得好不好？”

东华没有说话。

晨晞也说：“父君，晨晞捶得好不好？”

东华还是没有说话。

两个小丫头都停下来，看着他。东华低头看了看晨晞，又抬头看了看凤九。“都好。”

凤九和晨晞对视了一眼，又各自别过头去。司命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头大得像要裂开。

他决定去找帝君谈谈。

傍晚，凤九走了之后，司命小心翼翼地走进正殿。东华正坐在案几后面看书，晨晞趴在他腿上，已经睡着了。

“帝君，”司命压低声音，“属下有件事想禀报。”

东华翻了一页书。“说。”

司命斟酌着词句。“是关于两位小帝姬的。她们……她们最近……”

“嗯？”

司命深吸一口气。“她们在争宠。”

东华翻书的手顿了一下。他看着司命，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没有波澜。“然后呢？”

司命被他看得有点心虚。“属下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两位小帝姬都是金枝玉叶，伤了和气不好。属下想……想调解调解，但……”

“但什么？”

“但她们不听属下的。”

东华没有说话。他低头看了一眼趴在自己腿上睡着的小东西，又抬起头看着司命。“随她们。”

司命愣住了。“随、随她们？”

“嗯。”

“可是帝君，她们这样争来争去，万一……”

“万一什么？”

司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万一什么？万一打起来？太晨宫的东西被砸了？帝君被烦得受不了？他想了想，好像都不是什么大事。

东华看着他。“还有事？”

司命连忙摇头。“没、没了。”

他退了出去。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帝君还在看书，小帝姬趴在他腿上睡得正香，安安静静的，和白天那个争来抢去的小丫头判若两人。

司命叹了口气，走了。他掏出小本本，写道：“某年某月某日，两位小帝姬争宠，从早上争到晚上。帝君说‘随她们’。司命不明白，但司命照做。”

第二天，凤九又来了。这一次，她带了一只自己叠的纸鹤。“帝君！我叠的纸鹤！会飞的！”

她把纸鹤放在手心里，轻轻一吹，那纸鹤真的飞了起来，在正殿里转了一圈。晨晞看着那只纸鹤，眼睛瞪得圆圆的。她不会叠纸鹤。

凤九得意地看着她。“晨晞，你会叠吗？”

晨晞摇摇头。

“我教你！”

晨晞愣住了。“你教我？”

“嗯！很简单的！我教你，你学会了就可以叠给帝君了。”

晨晞看着凤九，又看看那只还在飞的纸鹤。“你为什么教我？”

凤九想了想。“因为你是妹妹啊。妹妹不会，姐姐当然要教。”

晨晞没有说话。她看着凤九那张笑着的脸，忽然觉得凤九姐姐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

“好。”她说。

凤九拉着她的手，跑到偏殿去叠纸鹤了。司命站在门口，看着那两个手拉手跑远的小小身影，又愣住了。昨天还在争，今天就好了？

他想了想，又掏出小本本：“某年某月某日，凤九小帝姬教晨晞小帝姬叠纸鹤。两位小帝姬手拉手跑远，看起来和好了。司命不明白，但司命很高兴。”

偏殿里，凤九正耐心地教晨晞叠纸鹤。她的手指很灵活，三两下就叠好了一只。晨晞的手指笨笨的，折了这边，那边就翘起来，折了那边，这边又散了。她试了好几次，都叠不好，小脸皱成一团。

凤九看着她的样子，笑了。“别急，慢慢来。我刚开始也叠不好。”

她拿过那张纸，重新折了一遍，每一步都放慢速度，让晨晞看清楚。“这里要折齐，不能歪。这里要压平，不然飞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