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落是在几十万年前被封印在这里的。她是魔，是天地初开时最古老的存在之一。她不记得自己活了多久，只记得在那漫长的岁月里，她吞噬过无数生灵，毁灭过无数世界，直到那个紫衣白发的人出现，将她封入这片永恒的黑暗。

几十万年，她在这黑暗里沉睡、苏醒、再沉睡。她以为她会永远这样下去，直到那天。

那天，封印有了波动。

很轻微，很短暂，但她感觉到了。她睁开眼。黑暗中，她的眼睛是红色的，像两团燃烧的火。

她感觉到那个人来了。东华帝君，几十万年前将她封入此地的仇敌。她感觉到他的气息，和以前一样，冷冷的，淡淡的，远得不可触碰。但这一次，不一样了。有什么东西变了。他的气息里，多了一丝她从未感知过的东西。不是冷，不是淡，而是另一种——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但她知道，那东西不属于这里，不属于他。那是他从不曾有过的东西。

渺落闭上眼睛，在黑暗中感受着那个气息。很微弱，像一根丝线，从很远很远的地方牵过来，连着那个人。她顺着那根丝线探过去。丝线的那一头，是一个小小的、软软的、亮亮的存在。渺落愣住了。

她活了那么久，吞噬过那么多生灵，毁灭过那么多世界，从未见过这样的存在。那是一个孩子。很小的孩子，三岁，或者四岁。她有着明亮的眼睛，柔软的声音，和一颗发着光的心。那光不是法力，不是灵力，而是一种更纯粹、更原始的东西。渺落不认识那是什么。她只知道，那光很亮，亮得她不敢直视，亮得她几十万年的黑暗都照透了。

但她没有退缩。她盯着那光，盯着那个孩子。

那个孩子，是东华帝君的软肋。

渺落笑了。在无边的黑暗里，她笑了。那笑声很轻，很轻，像风穿过裂缝，像蛇滑过沙地。几十万年了，她一直在等，等一个机会，等一个破绽，等那个人露出哪怕一丝缝隙。现在，她等到了。他不是无懈可击的。他有了在乎的东西。他有了怕失去的东西。他有了软肋。

渺落闭上眼睛，开始布局。

她不能动，封印还在，她出不去。但她可以等，她有的是时间。她可以等封印慢慢松动，等那个人一点点露出破绽，等那根丝线越来越粗、越来越亮，直到她自己断裂，或者把那个人拽下来。

她有的是时间。

太晨宫里，晨晞正在画画。她画了好多好多小人，父君、司命伯伯、连宋叔叔、凤九姐姐、小太阳。画完了，她举起来给东华看。

“父君！晨晞画的好不好？”

东华看着那幅画，点了点头。

“好。”

晨晞笑了，把画小心地收好，放在她装宝贝的箱子里。那箱子里有父君给的玉佩，有司命伯伯买的桂花糕的包装纸，有连宋叔叔送的机关鸟的一根羽毛，有凤九姐姐叠的纸鹤，有她画的每一幅画。

她不知道，在天地最深处，有一双红色的眼睛正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贪婪，有仇恨，有几十万年积攒的恶意。但晨晞不知道。她只是趴在父君腿上，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父君，晨晞困了。”

东华低头看着她。“那就睡。”

“父君陪着。”

“好。”

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东华看着她安详的小脸，看着她在梦里还弯着的嘴角。他伸出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

他想起今天在妙义慧明境感受到的波动。封印松了一丝。很微弱，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但他察觉到了。几十万年了，封印第一次松动。他知道那不是自然松动，那是有东西在里面苏醒，在里面撞击，在里面等待。他不知道那东西在等什么，但他知道，那东西迟早会出来。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睡着的小东西。她什么都不知道，睡得那么香，那么安稳。他不知道她还能这样安稳多久，但他会让她安稳。不管那东西是什么，不管它要等多久，他不会让它碰到她。

永远不会。

窗外，云海翻涌，金光万道。太晨宫又安静了。但在天地最深处，有一双红色的眼睛，正看着这光。那眼睛里有贪婪，有仇恨，有几十万年积攒的恶意。

“东华帝君，”她轻声说，“你终于有怕的了。”

黑暗里，没有人回答她。但她笑了。她有的是时间。

----------------------------------------

第37章 神秘的礼物

礼物是午后送来的。那天晨晞正在花园里和小太阳说话。她每天都要和小太阳说好久的话，把今天发生的事、吃了什么、画了什么、父君说了什么都告诉它。小太阳的花开得比任何时候都好，金色的，一朵一朵，像挂满了小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