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命匆匆走来，脸色有些微妙。“小帝姬，有人给您送了一份礼物。”

晨晞抬起头，眼睛亮了。“礼物？给晨晞的？”

“是。说是仰慕帝姬，特意从很远的地方送来的。”

晨晞从没收到过礼物。凤九姐姐送过她果子，连宋叔叔送过她玩具，但那都是当面给的，不是“送来的”。她好奇地跟着司命往回走。

正殿的案几上放着一个盒子。那盒子不大，通体漆黑，看不出是什么材质。盒盖上刻着繁复的花纹，一圈一圈的，像水波，又像云纹。没有署名，没有标记，什么都没有。

东华坐在案几后面，看着那个盒子。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司命知道，帝君已经看了那个盒子很久了。

“帝君，”司命小心翼翼地说，“属下检查过了，没有机关，没有毒，没有法术痕迹。就是普通的盒子，普通的礼物。”

东华没有说话。他伸出手，轻轻一点。一道淡金色的光芒从他指尖飞出，落在盒子上。盒子没有任何反应。他又看了一会儿，才收回手。“打开吧。”他说。

司命上前，打开盒盖。盒子里铺着柔软的丝绒，丝绒上躺着一只玉鸟。那玉鸟很小，只有晨晞的拳头大，通体碧绿，晶莹剔透。翅膀微微张开，像是要飞。眼睛是两颗小小的红宝石，在光下闪闪发光。

晨晞看到那只玉鸟，眼睛都亮了。“好漂亮！”她踮起脚尖，想看更清楚些。司命把盒子端低一些，让她能看到。

东华也看着那只玉鸟。他的目光在那两颗红宝石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很普通，他心想。玉是普通的玉，宝石是普通的宝石，没有任何异常。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父君，晨晞可以摸吗？”晨晞仰着小脸问。

东华看着她。“小心点。”

晨晞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只玉鸟。玉是温的，滑滑的，摸起来很舒服。她的手指碰到翅膀的时候，那玉鸟忽然动了。

晨晞吓了一跳，缩回手。玉鸟从丝绒上站起来，抖了抖翅膀，然后张开嘴——

它开始唱歌。

那声音很轻，很柔，像风吹过竹林，像溪水流过青石。不是凡间的那种歌，是一种她从没听过的调子，轻轻的，软软的，听得人心里暖暖的。

晨晞呆住了。她张着嘴，看着那只小小的玉鸟在她面前唱歌，眼睛瞪得圆圆的。

“它、它会唱歌！”

司命也呆住了。他检查的时候，这鸟一点动静都没有，怎么小帝姬一碰就唱了？

东华看着那只玉鸟，看着它张开的小嘴，看着它翅膀上流动的光。很普通的机关鸟，他想。和连宋送的那些差不多，只是更精致一些。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父君，你听！它唱得好听！”晨晞高兴地拉着他的袖子。

东华低头看着她那张兴奋的小脸。“嗯。”

玉鸟唱完一首，停下来，歪着头看着晨晧。然后它又唱了一首。这一次的调子更轻，更柔，像妈妈哄孩子睡觉时的摇篮曲。

晨晞听得入了迷。她从来不知道，世界上有这么好听的歌。太晨宫很安静，没有音乐，没有歌声，只有风吹过云海的声音。现在，这只小小的玉鸟，给她带来了歌声。

“父君，它可以留下来吗？”

东华看着她期待的眼睛。“可以。”

晨晞高兴得跳起来。她把玉鸟捧在手心里，小心地捧着，像捧着什么宝贝。“谢谢你！”她对玉鸟说。

玉鸟歪着头，看着她。然后它张开嘴，又唱了一首。

从那天起，晨晞每天都和玉鸟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看玉鸟还在不在。它安静地站在枕边，红宝石的眼睛在晨光里闪闪发亮。晨晞对它说“早安”，它就张开嘴，唱一首短短的曲子，像在回应她。

吃面的时候，她把玉鸟放在碗旁边。她吃一口，看它一眼。它安安静静地站着，偶尔歪歪头。她吃完面，对它说“好吃吗”，它就唱一首欢快的歌，逗得她咯咯笑。

画画的时候，她把玉鸟放在画板旁边。她画一笔，看它一眼。它安静地看着她画，等她画完了，就唱一首软软的歌，她就把那幅画送给它。

看云海的时候，她带它去亭台。她把玉鸟放在栏杆上，让它也看看那些翻涌的云。玉鸟歪着头看了一会儿，唱了一首很长的歌，调子起伏着，像云海在翻涌。晨晞听得入了迷。

“你也喜欢云海对不对？”她对玉鸟说，“父君也喜欢。晨晞也喜欢。我们都喜欢。”

晚上睡觉的时候，她把玉鸟放在枕边，和夜明珠挨着。夜明珠发着柔柔的光，玉鸟安安静静地站着。她闭上眼睛，又睁开，看看玉鸟还在不在。还在。她又闭上，又睁开。还在。她放心了，抱着夜明珠，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