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了个寒颤，转身去查了。

在天地最深处，渺落睁开了眼睛。红色的眼睛，在无边的黑暗里，像两团燃烧的火。她看到了。那只玉鸟，那双红宝石的眼睛，是她的一缕神识。很微弱，微弱到任何人都察觉不到。但足够了。足够她看到那个孩子，听到那个孩子，了解那个孩子。足够她找到他的软肋，找到他的破绽，找到那把能打开封印的钥匙。

她笑了。在无边的黑暗里，她笑了。“东华帝君，”她轻声说，“你的女儿，很可爱。”

黑暗里，没有人回答她。但她不急。她有的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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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东华的警觉

玉鸟来太晨宫的第七天，东华确定了一件事——它在定位。

不是一天发现的。是七天。第一天，他觉得不对。那只鸟太聪明了，聪明得不像机关。它知道晨晞什么时候醒，什么时候困，什么时候高兴，什么时候不高兴。它总是在对的时候唱对的歌。第二天，他观察。它站在晨晞肩膀上，跟着她在太晨宫里走来走去。它看到了正殿，看到了书房，看到了花园，看到了亭台。它看到了太晨宫的每一条路，每一扇门，每一根柱子。

第三天，他注意到它的眼睛。那两颗红宝石，在光下会变色。白天是红的，傍晚是暗红的，到了夜里，在晨晞的枕边，在夜明珠的光下，它们是深红的。像血，像火，像在黑暗中燃烧的眼睛。

第四天，他探了它的神识。什么都没有。没有法力，没有灵力，没有任何异常。但他知道，什么都没有，才是最大的异常。一只机关鸟，能看，能听，能唱，能感知主人的情绪，却没有任何法力。那它靠什么运转？

第五天，他让司命去查送鸟的人。司命查了，那人确实是个玉雕师，在南荒小有名气，雕的东西在各处都有售卖。没有问题。但那只鸟，不是他雕的。东华看出来了。那玉的质地，那雕工，那线条，不是凡人能做到的。那是神的手笔。不是普通的神，是很古老、很强大的神。

第六天，他做了一个实验。他把玉鸟放在正殿，带着晨晞去了亭台。他在亭台和正殿之间设了屏障，隔绝一切气息。然后他问晨晞：“玉鸟在做什么？”

晨晞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它站着。不动。在等晨晞回去。”

她感觉到了。隔着屏障，隔着半个太晨宫，她感觉到了。不是她有多厉害，是那只鸟在让她感觉到。它在定位。不是定太晨宫的位置，是定她的位置。它在找她。不管她去哪里，它都能找到。

第七天，东华决定不声张。他没有告诉晨晞，没有告诉司命，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只是每天晚上，把晨晞抱到自己身边睡。

那天晚上，晨晞照例把玉鸟放在枕边，和夜明珠挨着。她对玉鸟说“晚安”，玉鸟唱了一首短短的曲子。她闭上眼睛，抱着夜明珠，准备睡了。

东华走过来。“晨晞。”

她睁开眼睛。“父君？”

“今晚，跟本君睡。”

晨晞愣住了。父君从来没有让她跟他睡过。虽然她经常在他怀里睡着，但那是在正殿、在亭台，不是在寝殿。父君的寝殿，她去过，但没睡过。

“为什么？”她问。

“不为什么。”

晨晞想了想，觉得可能是父君想她了。她高兴地爬起来，抱着夜明珠，把玉鸟也捧在手心里。“好！晨晞跟父君睡！”

东华看着她手里的玉鸟。“不带它。”

晨晞愣住了。“为什么？”

“本君不喜欢它。”

晨晞低头看看玉鸟，又看看东华。玉鸟安安静静地站在她手心里，红宝石的眼睛亮亮的。父君不喜欢它。她从来没有想过，父君会不喜欢什么东西。父君什么都不喜欢，什么都不讨厌。他从来不说喜欢，也从来不说讨厌。现在他说了。不喜欢玉鸟。

晨晞犹豫了一下。她很喜欢玉鸟，它唱歌好听，会陪她，会在她说早安的时候唱早安的歌，会在她说晚安的时候唱晚安的歌。但父君不喜欢。

她把玉鸟放在枕边。“那它一个人在这里，会害怕的。”

“它是鸟。不会害怕。”

晨晞又看了看玉鸟。它安安静静地站着，好像在等她。她有点舍不得，但还是跟着东华走了。

东华的寝殿很大，比她的还大。床也很大，比她的大好多好多。她被放在床中间，被子盖好，夜明珠放在枕边。

“父君，你的床好大。”

“嗯。”

“晨晞一个人睡，会滚来滚去。在这里也会滚吗？”

“不会。本君在。”

晨晞想了想，觉得父君在，她应该不会滚。她闭上眼睛，又睁开。“父君，玉鸟真的不会害怕吗？”